“看见同班同学。”曲葵说。
“要打招呼吗?”
“不用,离得有点远了。”
曲林右转把车开到马路上时,曲葵从后视镜中远远看见有辆出租车停在许一宴面前,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出租车与她反方向开走。
病假期间,曲葵在群里看到他们在讨论元旦晚会的表演节目。最后选定小品节目《考试疯云》,她因为请假错过。
期末考结束,高三继续补课。某天傍晚,曲葵去办公室办理转学手续。
“怎么会在这种要紧关头转学?”王范听完后语重心长劝告,“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你都在这里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再坚持一下,考个好点的大学,不就能远离那些事了。”
“老师,我爸爸因为工作调去北方,二月初就要搬走了。”
“一家人都走吗?爷爷奶奶有没有住在这边,或者其他亲戚。你和家里人商量住他们那三个月嘛,考完试再走,只有五个多月就高考了,你这么一折腾,去了一个新环境,又要面对生面孔,何况教育水平还不一样,这一折腾成绩又要落多少分。”
“我在这里没有其他亲戚。”曲葵说。
她那些亲戚全是趋炎附势的人,家里没出事前,平日里小便宜半点没少占,后来得知她家发生的事情,除了在背后嚼舌根,没一个愿意帮忙。曲葵恨透了他们。
王范沉默了一会儿,郑重道:“你已经想好了吗?或者我打电话给你爸爸说说?”
“我和我爸已经商量好了。”
“想转去的学校也看好了?”
“都看好了,也联系过了。”
王范打开抽屉,在一沓4A纸里翻找。
有人敲响办公室虚掩的门。
“进来。”门附近的一个女教师说。
曲葵没有回头,几秒后有片阴影落到自己的身上,她侧目,望见许一宴站在她旁边,还是干干净净的好看模样,侧脸线条流畅分明,眼神清明,像汪着一潭水。
“来了。”王范拿出一张转学申请书给曲葵,“你写好带着相关材料去政教处办理。”
曲葵点点头:“好。”
许一宴看到那张转学申请单,瞳孔剧烈地震颤着,他移开视线,眉眼低垂,说话时语气还是毫无波澜:“老师,你找我。有什么事。”
“嗯,想和你谈谈竞赛的事情。”王范说完,见曲葵还站在旁边。
这一幕有点像他几个月前把两人找来谈论恋爱的事情。王范摸了摸鼻子,对曲葵说:“那,曲葵,你先走吧。”
“好的。”
曲葵便转头,和抬眸的许一宴短暂相望,许一宴率先移开目光,不再看她。
“同学,你站在这有什么事儿?”年级主任抱着课本和一沓作业走过来,看见曲葵还站在门旁边,问:“同学,你站在办公室门口有什么事吗?”
曲葵说“没事”,便走了。
行政楼出来,曲葵看见花坛中几棵腊梅树,据说是建校那年请人从西南地区运来的,到现在已经活了三十多年。明亮的黄色花瓣正在晦暗天地间一串串绽放,空气中暗香浮动。
扬明几乎不下雪,学校的蜡梅树会在小寒到大寒中最冷的那几天盛开。曲葵这才惊觉,冬天过去这么久了。
有片落叶滚过来,撞上她的鞋尖,又朝远处去,她的命运就像这片落叶,无法决定自己的去向。
那个未来还没有到来,但她已经再不惧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