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芷伊回房拜见爹爹。
父女俩近一年没见,林啸风原本对女儿的恼怒皆出自担心,如今看到她一切安好,怒气自消了大半,再加上开封府众人的“助攻”,故而当看到女儿像百灵鸟似的扑进他的怀抱,早乐得眉毛胡子飞扬,笑意融融。
搂着女儿的肩膀,故意问到:“跪了许久,可饿了?”
林芷伊仰头:“是女儿累爹担心,女儿该罚,即便是饿也绝无怨言!”
林啸风瞅瞅林芷伊圆滚滚的肚子,也不拆穿:“闯也闯了,玩也玩了,该收收心了。收拾收拾东西,过几日,随我回去。”
林芷伊忽得离开林啸风的怀抱:“爹!我不回去!现如今我可是开封府五品护卫,自当忠于职守,怎能说走就走?”她就知道,爹一定会揪她回去。
林啸风迅速打量了女儿一番,精瘦了些,退去了几分稚嫩,有些心疼:“不是说皇上允许你来去自如?”
林芷伊挠挠头,额,连这个都知道了?不管,反正她不要走:“我不走!我要留下来保护包大人,跟随包大人惩奸除恶,除暴安良,守护一方百姓!”
林啸风睨着女儿:“守护百姓?为父倒不知你何时有这般雄心壮志了?你执意留下,到底是为了包大人?还是为了那个展大人?”
林芷伊倒吸一口气,只觉血往脸上涌:“爹,你乱说什么!?”这,这,爹怎么知道的?
话说林啸风也是年轻过的,那展昭气宇轩昂、武功卓绝,若说女儿对他有心,不足为奇。方才大堂的那一幕落在林啸风的眼中,他便有此猜想,此刻再观女儿通红的脸庞,八九不离十。
看着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女儿心里有了旁的男子,林啸风心里升起了一丝失落,说话语气间竟带着淡淡的醋意:“虽说那个展昭模样有几分周正,武功也还马马虎虎,但若说配我的女儿,还差了些。再说,我看这开封府就没有闲差,展昭整日忙于公务,出生入死,他顾得上儿女私情么?”与那样英姿飒爽的男子相伴,很难不生情,怕就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林芷伊跺脚:“爹,你怎的越说越离谱?我和展大哥…只是同僚之谊。总之…我不走!”不管展昭心里有没有她,她都想留下,留在他身边!
林啸风叹口气,说出了自己真正的顾虑:“感情之事,岂能一厢情愿?若是那展昭无意于你,将来他若有了心上人,你当如何自处?”他可舍不得女儿为了展昭误了自己,浪费年华,徒留伤心。
林芷伊如被当头棒喝!
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是啊,展昭那般耀眼,还能一直孤身不成?若是有朝一日展昭身边有了心仪的女子,她可以无动于衷地看着他与他人携手、朝夕相处,甚至是成亲生子么?”
不能!她做不到,一想到这里她便难以呼吸。
一夜辗转反侧,一日混混懵懵。
见到展昭,脑海中就会浮现他与心爱女子卿卿我我的画面,像是被人扼住喉咙般窒息。
爹说得对,若是到了那日,她该如何自处?
胡思乱想了一天,到了傍晚,林芷伊做了一个决定:既然喜欢展昭,为何不向他表明心迹?若是他回应自己,自是皆大欢喜,若是…那她便及早抽身吧…
林芷伊踱步到展昭房间,深吸一口气,握拳给自己打气:“江湖儿女,作何扭扭捏捏!”。
叩门:“展大哥,是我?你在么?可以进来么?”
展昭刚从花厅与包大人议事回来,此刻正准备换下官服,听闻是林芷伊,连忙重新整理好衣服,开门将林芷伊让了进来:“林姑娘,寻展某有事?”
林芷伊看着展昭,轻声开口:”展大哥,我爹要带我回归林山庄。”
展昭一步跨到林芷伊面前:“当真?你…,可答应了?”
林芷伊紧紧盯着展昭:“我和爹说,我想留下来,因为我要保护包大人。可是,我心里明白,这不是我的真心话,我想留下,是为了另外一个人。展大哥,可知此人是谁?”
展昭心猛的漏跳半拍,继而狂跳如鼓,惊讶地看着林芷伊,她…这是在…
林芷伊此刻亦是心跳如擂,双颊染着红晕,却异常坚定:“这个人一诺千金,即便刀斧加身,也绝不做有损姑娘清誉的事;这个人侠肝义胆,危急关头不计生死对我以命相护;这个人舍生取义,为了百姓,不惜抗旨,是个傻瓜…”林芷伊眼波如水,明亮闪烁,熠熠生辉:“我想为他留下,我想留在他的身边。展大哥,你可希望我留下?”林芷伊一口气说完,目不转睛地望着展昭,等着展昭的答案。
对林芷伊的心意,展昭并不是没有感觉,但当听到她亲口挑明,给于确认,展昭还是感到了巨大的震撼和欣喜。然而,紧接着酸楚便涌上心头,他自然是万分不舍她离开,可是若留下她,等于是应承了这份情意,他真的可以么?
展昭思绪翻江倒海,沉默良久,终于艰难开口:“林姑娘,开封府危机四伏,并非你该久留之地…”
林芷伊身体一震,刚刚她明明看到展昭眼中划过一瞬间的欣喜,然而很快就化为怅然,终是自己一厢情愿么?她贝齿轻咬:“展大哥,你真的一点也不喜欢我么?”声音已经微微发颤。
展昭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不发一言。
林芷伊眼中顿时盈满了泪水,她狠狠咬着唇,不让泪滑落,负气说道:“若是我让你对那次祛毒负责呢?”
她不甘心!
展昭抬眼望去:“若是姑娘有命,展昭自当遵从。”
林芷伊再克制不住,泪水倾斜而出,朝着展昭吼道:“你既不喜欢我,为何对我这般好!?”
阵阵钝痛压上展昭心头,明明早已倾心于她,却不敢、不能承认,心上的姑娘质问他为何不喜欢她!他亦是人,又岂能不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