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赵武身形一侧,手中长剑横掠直扫袭向右腿的木鞘。然两鞘相击之时,她心下一震。木鞘所带的劲力远远超乎她的想象。手臂手腕一阵酸麻,手中剑不由自主地脱手而出。
"平局。不过若是运上内力就难说了。"庆安宁微笑着拾起长剑与剑鞘递给赵武道,"毕竟阿武内力之深厚,远非我所能比。"
"这三招果然凌厉迅捷。若是实战,恐怕我还是讨不得半点便宜。"赵武恍然回神,思及方才对战中目不暇接的凌厉招式,自己的狼狈躲闪,兀自隐隐胆寒。
"这三招简易直白,威力全在速度与劲力。还有急攻对手要害的狠准劲道。"庆安宁说罢放慢了速度,将三招一一演练清楚,简要说明动作要点,便将匕首木鞘还给赵武,让她试练一遍。
赵武仔细观察了庆安宁的动作,确认如他所说动作并不困难,全在出招是否把握要点。她将三招依次演练下来,庆安宁对她出招的细微差异加以指正。待到第三遍时,庆安宁只剩感叹了。
"没错。便是如此。"庆安宁点头道,"阿武的悟性不低,比我初学时强多了。出招的力度狠准稳,攻敌不留后路。完全是刺客之剑的本意。不过你要记得……"
"记得要慎重。不然伤人伤己。我记得的。"赵武一笑说道,望着庆安宁,眼神里不乏揶揄调侃。
庆安宁脸上一红道:"关切所至,难免唠叨。还望多多担待。"
"既是好意,我自是高兴。说明安宁拿我当自己人。只不过这般念叨,我师父都没有过。我好像多了个长辈。"赵武笑道。庆安宁的脸却涨得更红了。
"咱们来试试对招罢。"赵武说罢拿起匕首木鞘,庆安宁凝神沉着、如临大敌。
赵武手腕微沉、足底发力向前一探,直刺庆安宁胸口。对招数极为熟悉的庆安宁闪身斜滑开去,手中带鞘长剑同时回扫赵武手臂。赵武却不躲不闪不架挡,脚下用力,运起内力身形一进,直捅庆安宁前心,逼着他不得不收剑闪避。
庆安宁后撤的瞬间,赵武手中木鞘飞出直攻其胸腹。庆安宁一惊,回剑向木鞘劈去。却不料木鞘这一扔之中暗含内劲,撞上长剑鞘身,连带着剑鞘剑身击在庆安宁胸腹之间的穴道上。暗含的内劲锁住穴道,庆安宁立时动弹不得,向后跌倒在地。
好在身下是草地,这一摔除了有些狼狈以外,没有损伤。赵武赶忙上前扶起庆安宁,手一拂解开他被封的穴道,歉意地笑笑道:"一时好胜心起运了内力,没收刹住害你跌了一跤。好在没伤到你,真是抱歉。"
"无妨,"庆安宁起身拍了拍赵武手背笑道,"不愧阿武,内力之强远超我想象。真打起来,我绝不是你的对手。"
"那是师父给的,不是我自身之能。"赵武垂眸叹道,三言两语将师父渡功力予她之事说了。
"原来如此。我还疑惑你毕竟年幼,就算白衣医神所传之内功心法再精妙,这个年纪恐也难有这般造诣。"庆安宁恍然道。见她低头间神情略有寂寥郁郁之色,知是提及此事让她思及恩师因此而逝,忙想着如何能转移她的注意力。
"……呃,关于你,我知道得还不多。要不讲讲你是怎么拜师的?在邯郸发生过什么趣事之类的……?"一时想不到什么话题,顺着问下去的庆安宁语气急促,神情有些不知所措的慌乱。
看着有些张惶的庆安宁,赵武不禁噗嗤笑了,胸口的一丝积郁烟消云散。
"其实也没什么有趣的事。在邯郸这几年,除了几件糟心事以外都平常得紧。和师父就更没什么传奇之处了,我是自幼被师父抱回去养大的孤儿……"赵武淡淡笑着,缓缓对庆安宁讲起了这些年从小到大的事。不知不觉,两人的思绪都随着叙述去了很远的地方……
庆安宁听得很认真,并肩与赵武坐在草地上,微微侧脸,眼神注视赵武十分专注。赵武说得认真,神情随着叙述起伏变化。不经意侧头,望见庆安宁凝望自己的专注目光,心下不禁一动。她也扭过头面对庆安宁,望着他继续说下去。
逐渐偏西的金黄暖阳洒在两个相互对视、喁喁对话的少年人身上,风儿淘气地吹起两人的发丝衣袂,在两人身边钻来钻去的嬉戏玩闹,却无法引起二人注意。
远远看去,青翠的竹林草地上,一黄一白两个和谐亲密的身影。他们身后的竹寮中传来高声笑语,深远湛蓝的天空中无一丝云彩,与地上竹林中的画面和谐天成。
加之这美景上匀镀了一层金色光辉,更像一幅浓墨重彩的图画。
这是第三日午后近黄昏时的情景。
这日晚间,庆缃说明日便启程。虽然神色间对整日盘桓饮酒的日子十分不舍,但说到掌门师兄的信要尽早送去给春申君,此事事关重大,当尽早起程。
庆安宁与赵武原以为庆缃会在美酒中醉得找不着北,没想到他振作得如此之快。一齐看向高渐离,只见他一瞥庆缃满脸无奈。两人顿时明白,定是高渐离从中出力,这才让庆缃这酒痴这么快想起酒之外的正经事。
……这师兄当得不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