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家村,祠堂。
祠堂前宽阔的演武场空无一人。
沉重的乌木大门紧闭著,仿佛要將门外的一切隔绝。
但空气中瀰漫著的,却是一种粘稠的、令人心胆俱裂的血腥气,混合著祠堂常年繚绕的香火味,形成一种诡异而绝望的气息。
大门內,吕家的核心人物几乎都聚集在此。
压抑的啜泣声如同绷紧的弓弦,在死寂中时断时续,更添几分悽愴。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祠堂中央、冰冷的青石地面上。
那里,端正地摆放著一个尺许见方的阴沉木匣。
木匣本身材质名贵,纹理如同凝固的墨云,此刻却成为世间最残酷的容器。匣盖已然打开,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层用於防腐的厚厚石灰粉。而嵌入在那刺眼白色粉末之上的——
是一颗头颅。
一颗属於吕家长子,被寄予厚望、肩负家族荣光、毅然奔赴东北抗日前线的吕仁的头颅!
头颅的面容尚算完整,只是异常苍白,透著死气的灰败。
双目紧闭,嘴唇抿成一条没有血色的直线,仿佛在无声地诉说著最后的坚毅与不甘。
髮髻有些散乱,沾染著尘土与暗红色的血痂。
脖颈断口处,筋肉翻卷,呈出一种被利刃反覆切割又强行撕裂的恐怖痕跡,边缘参差不齐,绝非寻常刀兵所为!
那伤口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酷刑宣告!
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吕家每个人的心头!
吕康,吕仁与吕慈的父亲,当代吕家的掌舵人。
这位素来以沉稳威严、深谋远虑著称的老人,此刻身体晃了晃。
他原本挺直的腰背瞬间佝僂下去,那张如同刀刻斧凿般刚毅的脸上,血色褪得乾乾净净,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
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匣中爱子的头颅,瞳孔剧烈地收缩、扩散,仿佛无法理解这世间最残忍的景象。
他枯瘦的手抬起,似乎想触碰,又像是要推开这可怕的梦魘,最终只是徒劳地停在半空,剧烈地颤抖著。
“仁…仁儿…?”
吕康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嘶哑呼唤,带著难以置信的破碎感。
这声呼唤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也击碎了他最后一丝强撑的意志。
下一秒,老人眼中的神采如同风中残烛般骤然熄灭。
他身体猛地一软,连一声呻吟都未及发出,整个人便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的麻袋,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爹!”
“家主!”
一片惊呼与慌乱!几个靠得近的吕家族老和亲信慌忙抢上前搀扶,才避免了吕康一头栽倒在冰冷的石地上。
老人双目紧闭,牙关紧咬,已是气若游丝,人事不省。巨大的悲伤如同无形的重锤,瞬间击垮了这位支撑家族数十年的支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