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赵德汉眼中那纯粹到极致的、不惜焚身以火的赤诚!
看到了对方以身家性命为赌注、只为点燃民族血性的决绝!这份“明著杀”的诉求,已不再是简单的復仇或交易,而是一场以自身血肉为祭品、试图唤醒整个民族沉睡之魂的悲壮献祭!
唐炳文缓缓地、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他那双掌控著无数人生死的手,此刻在宽大的袖袍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仿佛在压制著內心翻江倒海的情绪。
几息之后。
他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里的所有波澜都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万年玄冰般冰冷坚硬、却又燃烧著地狱之火的决绝!
没有质问,没有犹豫,没有討价还价。
唐炳文抬起手,拿起自己面前那盏早已凉透、杯壁带著裂痕的紫砂茶杯。他看也没看,手腕猛地一抖!
“啪嚓——!”
一声刺耳的脆响!
那盏跟隨他多年的紫砂杯,被他狠狠摔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瞬间粉身碎骨!碎片与冰凉的茶汤四溅开来,如同炸开的信號!
这一摔,如同摔碎了唐门千百年来的“暗”之铁律!
这一摔,如同摔碎了所有退路与侥倖!
唐炳文站起身,瘦高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仿佛一柄终於挣脱了所有束缚、即將饮血的绝世凶刃!
他不再看地上的碎片,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寒冰利剑,直刺赵德汉:
“好!”
一个字,石破天惊!带著千钧之力!
“好一个『明灯!好一个『灯油!”
唐炳文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蕴含著一种足以撕裂苍穹的恐怖力量:
“赵老板,你够狠!够绝!也…够种!”
他向前一步,无形的杀气如同潮水般瀰漫开来,整个听雨轩的温度骤降!
“既然你赵老板捨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那我唐门,又岂是贪生怕死、畏首畏尾之辈?!”
“不就是『明著杀吗?!”
唐炳文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狰狞、却又无比畅快的弧度,那是属於顶级刺客面对终极挑战时的兴奋与狂傲:
“这单『生意,唐门接了!”
“就用我唐门的百年凶名,和你赵老板的项上人头…”
“给这乱世,点一盏最亮、最烫、最响的血灯!”
“让那些魑魅魍魎看看,什么叫——华夏脊樑!”
话音落下,唐炳文猛地转身,对著门外厉声喝道:
“来人!”
“传令內外八堂——”
他的声音如同滚滚惊雷,穿透厚重的门扉,响彻在阴雨绵绵的唐家堡上空:
“目標:比壑山忍眾!”
“方式:明杀!”
“昭告江湖——”
“杀人者!唐门!”
“买命者!赵德汉!”
“不死!不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