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字如锤,重重砸在每个人的心头!也砸在了这祠堂沉重的空气之上,激起无形的涟漪。
那“沙沙”的书写声,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急促而沉重,仿佛要將一生的情感都倾泻在这方寸素纸之上。
就在这悲壮肃穆、万物屏息的瞬间!
“且慢——!”
一道清越、沉凝、却又带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又似古剎洪钟,骤然炸响在祠堂死寂的上空!
这声音並非来自祠堂內,而是穿透了厚重的门扉,无视了唐家堡外围层层的机关暗哨,清晰地、突兀地、带著一种沛然莫御的气势,轰然而至!
祠堂內所有人心神剧震!笔尖悬停,墨汁滴落,在素白的宣纸上晕开一团团刺目的污痕!
“谁?!”
“何人闯堡?!”
几名负责警戒的唐门高手瞬间反应,厉声呵斥,身影如鬼魅般扑向祠堂大门!
李鼎更是猛地转身,虬髯怒张,狂暴的杀气如同实质般汹涌而出!唐同壁指尖的钢针已然蓄势待发!
“轰——隆——!”
厚重的、包覆著精铁、足以抵御攻城巨木撞击的祠堂大门,竟在一声闷响中,被一股无形而磅礴的力量,由外向內,硬生生推开!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两扇沉重的门扉豁然洞开!
破晓前最浓重的夜色,如同墨汁般涌入祠堂。而在那浓稠的黑暗与祠堂內跳跃的光明交界处,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张玄清!
依旧是那一身洗得有些发白、却纤尘不染的素色道袍。
只是此刻,道袍的下摆沾染著夜露与山间草屑的痕跡,衣角甚至有几处被利器划破的细微口子,显然是一路疾驰,强行突破了唐家堡外围的部分预警机关!
他髮髻微有些散乱,几缕碎发被汗水沾湿,贴在光洁的额角。
那张清俊出尘的脸上,此刻没有了往日的沉静超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风尘僕僕的倦色,以及一种如同淬火利剑般、灼灼燃烧的坚定与锐利!
他的呼吸略显急促,胸膛微微起伏,显然刚才那一声断喝与强行破门,消耗了他不少气力。
然而,他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暗夜中点燃的两颗寒星,穿透祠堂內所有的惊愕与杀气,直直地、毫不避讳地射向祠堂上首的唐炳文!
他一步步走了进来。
步履沉稳,踏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清晰而有力的足音。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眾人紧绷的心弦之上。
祠堂內所有的目光,惊疑、警惕、愤怒、探究。。。。如同实质的针芒,尽数匯聚在他身上。他却恍若未觉,目光只锁定一人。
“张天师?!”唐炳文的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震惊与一丝慍怒,“此地乃唐门祖祠重地!你。。。。意欲何为?!”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张玄清的出现,尤其是以这种方式出现,完全打乱了他的部署,更触碰了唐门最深的禁忌!
自从张玄清夺得三山符籙大比的冠军,扬名四海之后,唐炳文对张玄清的称呼就从玄清变成了张天师。
张玄清在距离唐炳文十步之遥处站定。他並未行礼,只是迎著唐炳文那锐利如刀的目光,缓缓开口。
声音已恢復了平日的清朗,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唐门主,此行,让我去。”
简简单单七个字,却如同在滚油中泼入了一瓢冰水!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