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深处,却燃烧著一种与这混乱战场格格不入的平静火焰。他仿佛不是在参与一场生死搏杀,而是在欣赏一出荒诞绝伦的大戏。
在他周围,或站或坐或直接躺在地上喘著粗气的,正是那群被唐明夷称为“群魔乱舞”的全性妖人!
一个胖大和尚,僧袍被撕掉半幅,露出满是肥肉和刺青的上身,手中一根碗口粗、沾满红白之物的熟铜棍舞得虎虎生风,將一个试图结印的忍者连人带印砸得筋断骨折,嘴里还骂骂咧咧:“他奶奶的!小鬼子!吃佛爷一记『普度眾生!”招式大开大合,毫无佛门慈悲,只有纯粹的暴力宣泄。
一个穿著破烂道袍、头髮白的老道士,手里没拿拂尘,反而拎著一把豁了口的柴刀,身法却滑溜得像泥鰍,在忍者群中钻来钻去,柴刀专往人下三路招呼,嘴里念念有词:“无量天尊!脚筋断了莫怨人,只怪尔等心不纯!”猥琐中透著致命的狠辣。
一个穿著艷丽戏服、脸上画著夸张油彩的女子,身段如同风中杨柳,水袖翻飞间,无数细如牛毛的毒针无声激射,中针的忍者瞬间脸色青紫,口吐白沫倒地抽搐。
她一边舞动,一边还咿咿呀呀地唱著不成调的戏文:“看~奴家~这招~『十面埋伏~送君归西呀~~~”
一个沉默寡言、满脸横肉的汉子,手里没有武器,只是双掌赤红如烙铁,抓住一个忍者的肩膀,那忍者瞬间如同被抽乾了水分,皮肤乾瘪焦黑,发出悽厉不似人声的惨嚎!
汉子面无表情,仿佛只是捏死了一只蚂蚁。
混乱!极致的混乱!毫无章法,毫无配合,甚至毫无道理!
如同几十个疯子闯进了严谨的杀戮机器阵营。
忍者引以为傲的配合、忍术、诡计,在这群不按常理出牌、手段阴损毒辣、又悍不畏死的疯子面前,竟然被打得阵脚大乱,伤亡惨重!
比壑山忍眾的精锐与东瀛部队的配合,在“群魔乱舞”的衝击下,竟显得有些狼狈和笨拙!
无根生背靠著巨石,看著这荒诞血腥又莫名带劲的一幕,听著耳畔传来的惨叫、怒吼、怪笑、戏腔…他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咧得更开了,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
他抬起右手,又是漫不经心的一枪。
“砰!”
一个试图从侧翼偷袭胖大和尚的忍者应声倒地。
无根生甩了甩枪口的青烟,仿佛只是掸掉一点灰尘。
他侧过头,对著巨石周围那些喘息著、却眼神亢奋的全性同伙们,用他那特有的、带著点戏謔又极具煽动力的懒洋洋腔调,慢悠悠地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战场的喧囂,清晰地传入每个全性妖人的耳中:
“嘿~!”
“江湖上的大傢伙儿,都说咱们全性…是混蛋!是妖人!是祸害!是人人得而诛之的渣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狰狞、或猥琐、或疯狂的脸,嘴角的笑意带著一丝自嘲,却又蕴含著某种更深的东西:
“没错!咱认!咱是混蛋!咱行事隨心,无法无天!烧杀抢掠?只要爷乐意,有啥不敢干?”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可是——”
这个转折词,如同重锤!
“面对家国破碎!山河沦陷!”
无根生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那玩世不恭的笑容里,第一次透出了一种刻骨的冰冷与滔天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