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某。。。。。。。。”他抬起头,那双熊目之中,竟隱隱有晶莹闪烁,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隨即化为更加坚毅的鏗鏘:“佩服!五体投地!”
他环视著大堂內那些沉默如铁、视死如归的身影,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要將胸中那股澎湃的敬意与热血喷薄而出:
“唐门长!诸位好汉!”
“廖鬍子是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大道理!”
“但,骨头是硬的!血是热的!”
“今日唐门长大义拒援,廖某无话可说!唯有。。。。。。。。”他再次抱拳,声音拔高,如同宣誓,响彻整个客栈,盖过了门外的风雪咆哮:
“在东北这地界!”
“只要唐门还在关外一日!”
“只要诸位还在为杀东洋狗拼命!”
“无论是要探路!要消息!要避开小鬼子的眼线!还是要一块能喘口气、喝口热汤的安稳地!”
“只要唐门长一句话!”
“只要用得上廖鬍子!用得上我堂下这帮关外野路子兄弟的地方!”
“刀山火海!”
“万死不辞!”
“您儘管开口!”
“东北的雪,埋不了咱的义气!”
“告辞!”
最后一个“告辞”出口,廖鬍子再无半分犹豫,猛地转身!那件厚重的黑色翻毛皮袄带起一股凛冽的风雪气息。
他大步流星,魁梧的身躯如同移动的山岳,带著一种义无反顾的决绝,走向那扇被风雪不断拍打的榆木大门。
“吱呀——”
大门被他一把拉开!
门外,是更加狂暴的风雪世界,混沌一片,仿佛要將一切吞噬。
刺骨的寒风夹杂著雪粒,如同冰刀般猛地灌入温暖的客栈,吹得灯火疯狂摇曳,几乎熄灭。
廖鬍子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一步便跨入了那漫天风雪之中,厚重的身影瞬间被灰白的混沌吞没了一半。
在身影即將完全消失的剎那,他忽然停住,並未回头,只是反手从腰间解下一个鼓囊囊的、用厚实牛皮缝製的酒囊,手臂猛地向后一甩!
那酒囊带著破空声,如同炮弹般,精准地、沉重地落在了唐炳文面前的方桌上,“咚”的一声闷响,震得粗陶茶盏都跳了一下。
浓烈醇厚的关外烧刀子酒香,瞬间从那塞紧的木塞缝隙中瀰漫出来,霸道地衝散了客栈內沉闷的血腥与药草气息。
“天寒!给兄弟们暖暖身子!壮壮行色!”
廖鬍子那洪亮的声音穿透风雪,从门外混沌中传来,带著一股子混不吝的豪气与滚烫的祝福:
“唐门——必胜!”
话音未落,那扇厚重的榆木大门已被他反手带上,隔绝了外面狂暴的风雪世界,也隔绝了那道如山岳般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