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主动和好吗?”
“……想,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那就写下来吧,你的字很漂亮。”
虞思愣了片刻,又想起了那封阴差阳错的情书。
她没在季清渊面前写过字,季清渊唯一看见过她字迹的契机便是那封情书了。
那封送错的情书。
许是情绪被牵引转移,虞思心情稍霁,看了眼一旁写满字的明信片,赶忙拿起手机拍摄记录下了快递单那面寄件人的地址。
她拿起笔,对电话那头的人起了个音:“我……”
“你先写,写完和我说,我再打给你。”
“好。”
通话结束,虞思却没有摘下耳机。
若是换成梁峰诚,肯定会顺着她一起抱怨“多管闲事”的家人,给她买一些气泡水之类的哄她开心的东西,满足当下的逃避,而不是剖开她的内心,问她“想主动和好吗”。
前者发泄了一时,看似心情畅快了,却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甚至会将情绪搁置堆积,愈演愈烈。
坐在座位前,虞思斟酌了好久好久,远比那天晚上写下那封情书花的时间还要更久,才在A大信纸上写下半满的话。
其实更快的方式是直接编辑一段消息通过微信发给母亲,可她还是希望这些心里话能在两地的路上漂泊一阵,发酵几天,延时抵达。
期间,季清渊没有给她发来任何消息打扰。
她将信纸折叠起来,一时间却找不出一张能盛装信纸的信封。
最后一张信封被她拿来装情书送出去了。
虞思决定明天出门买点新的信封,给母亲寄过去。
做完这一切,她再次打开手机,给季清渊发过去了一条消息:【写完了】
对面很快显示“正在输入中”。
季清渊:【嗯,我还在】
虞思闭了闭眼,可能是盯着写了太久的信,眼睛有点儿发酸。
耳机还没摘下,她直接给对面打过去了一通电话,又闭上眼,让眼睛放松会儿。
耳朵里传出一点滋滋的电流声。
紧接着,好听的男声响起:“好点了吗?”
虞思嗯一声,突然有些好奇,问:“你有和家里人吵过架吗?”
男声染上一点笑意,回答:“当然有。哪有不吵架的。”
虞思:“那都是怎么处理的?”
“有一回教我妹妹识字,她学得不耐烦给自己学生气了,觉得我很坏,逼着她学习,还写了一封和我断绝兄妹关系的合同。”
虞思突然觉得有些好玩儿。
不敢想象会是一封多么可爱的合同。
“但她字都写不出多少,一大堆拼音在上面,很多拼音还是错的,我说合同上不能有拼音,无法生效,她更生气了。”
“然后,我说:哥哥继续教你识字,等你识的字多了,就能写出合同了,合同就能生效了。”
“她就乖乖继续学习了。”
虞思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哪儿是处理和家人的吵架,分明是在逗小孩子。
听见笑声,季清渊也笑着问:“有没有开心点?”
虞思一怔。
脑中凭空出现一行字——季清渊现在就在逗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