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
“到了就知道了。”
季清渊启动车子,带着虞思来到不远处一家热闹的小超市,超市没有关门,里面坐着老板一家,正在打麻将。
季清渊让虞思在车上等他,很快便从超市拎着一个袋子出来了。
袋子里的是……
一沓黄纸。
虞思知道有些超市不仅卖烟酒,还卖一些扫墓用品,过年之前她也和母亲、小姑、奶奶一起给爷爷扫过墓。
季清渊将黄纸放在中间,对她解释说:“我教你折小纸鱼,你亲手折好烧给爷爷,爷爷就知道小鱼在这边特别特别想他了。”
虞思还记得刚在一起不久的时候季清渊给她折的彩色的小鱼风铃。
她给爷爷烧过金灿灿的纸钱、纸元宝,还从没有想过给爷爷折纸鱼。
比起那些纸钱,爷爷会更想见到他的小鱼。
“好。”
车内开着暖气,小雪在车前玻璃上勾出毛绒绒的一层,两人坐在车内认真叠起了纸鱼。
虞思小时候折过一些简单的纸,没折过季清渊这种更精致的纸鱼,学了好一会儿才顺利折出一个。
折得没有季清渊好,但虞思很喜欢。
季清渊觉得还能再挽救一下,准备教她怎么调整一下折得更好。
虞思却打断他说:“折得太好看,爷爷就看不出是我折的了。”
爷爷只陪伴她到小学阶段,那时候小小的双手还很笨拙,折纸总是折不好的。
但随着一张又一张纸鱼被折出,不知不觉已经能折得跟季清渊一样好了。
虞思将纸鱼按照折叠的顺序排列,从最先开始折的那张开始点火。
这样爷爷就能看见她的成长了。
爷爷被葬在了较远的乡下山上,夜路难走,两人在家边寻了处路口。
C城也有这样的传统,离家远的、公墓不方便的,可以在路口给逝去的亲人烧纸钱。
纸鱼不大,火光也小小的,但很暖和,像冬夜里的太阳,虞思的掌心都滚烫起来。
是爷爷牵住了她的手吗?
季清渊没有帮她烧纸鱼,只是在她的身边陪伴着她。
他走得匆忙,车上也没带伞,因为小雪一直在下,不大,但没有停下的趋势,不似北方的雪那般抖一抖就掉了,会打湿衣服和头发,季清渊便站在她的身后,帮她挡雪。
最后一张纸鱼被火吞没,虞思盯着灰烬发了会儿呆,有冷风刮过,掌心的温度开始一点一点流逝。
却听“咻”的一声从远处忽然响起,紧接着是“噼里啪啦”炸开的声响。
黑色的天幕被烟花点缀,却被鳞次栉比的高楼建筑遮挡,他们所处的位置就只能看见一点降落消逝的火星子。
虞思唰地起身,看向身边的人。
因为给爷爷折纸鱼,时间流逝得太快,耽误了她和季清渊约好的烟花。
似是看出了她的慌乱,季清渊安抚说:“没关系,又不是只有今晚有烟花,明晚再看也是一样。”
今晚做的事情,远比看烟花要重要无数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