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梨躲得过李皓明的朋友圈“征婚”,却躲不过母亲谢云雁实实在在地安排。
回家第三天,一大清早,沈梨就被谢云雁从被窝里挖出来,说是去拜访一位多年不见的阿姨。沈梨睡眼惺忪地套上衣服,心想正好出去透透气。
没想到,茶楼雅间里,除了那位笑容可掬的阿姨,还坐着一位戴着细边眼镜穿着熨烫平整的Polo衫,显得有些拘谨的年轻男士。
沈梨瞬间清醒了大半,这还不懂吗?这可太懂了。她在母亲后面狠狠地瞪了一眼她的后背,恨不得瞪出一个窟窿来。
无论如何,她不能拂谢云雁的面子。在外面,她还得装乖乖女儿。
可是,这样的相亲实在过于无聊。一个巨大的哈欠刚打到一半,眼泪花儿还在眼眶里打转,腰间就挨了谢云雁一记不轻不重的肘击。沈梨硬生生把哈欠憋回去,努力睁大眼睛。
整个“茶叙”过程,沈梨有一半时间在神游。
对面的男生姓陈,在本地国家电网工作,父母都是体制内的干部,家境殷实,人也老实。他说话声音不高,眼神总有些飘忽,不太敢直视沈梨。阿姨和谢云雁聊得热火朝天,从当年一起工作的往事,聊到现在的孩子教育、房价物价。
沈梨捧着茶杯,目光落在窗外老街熙攘的人流上,心思却飘远了。她将眼前这位腼腆的男士,和自己平日里接触的那些人做比较,不够沉稳,不够大方,更不够从容。他甚至都不敢与她对视。
她知道这样比较并不公平,但就是控制不住。
大概是沈梨的心不在焉太过明显,对面的阿姨笑容渐渐有些挂不住,又寒暄了几句,便找了借口匆匆结束了这场“茶叙”。
回家的路上,谢云雁的脸拉得老长,一路都在数落。
“你这孩子心里怎么一点数都没有?小陈多好的条件!父母都在好单位,通情达理,他自己工作稳定,收入在我们云州是顶好的了!又是独生子,以后没什么负担……你阿姨是看我面子才牵这个线,你倒好,给人摆脸色!”
沈梨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望着车窗外熟悉的街景。为什么当初拼了命也想留在京州?除了那份事业上的野心,或许潜意识里,也是为了逃离这种被放在“婚恋市场”的秤上,被人仔细掂量斤两的感觉吧。
她以为忍过这一场也就罢了。
没想到,晚上的“节目”更让人措手不及。
晚饭刚刚做好,二姨带着一个笑容阳光灿烂、手里还提着礼物的男生,直接登门了。
沈梨当时正在阳台上接一个工作电话,一转身进来,就对上了男生热情洋溢的目光。
“沈梨,你好。我是廖辉,云州一中的,比你高两届,也是谢老师的学生!”他自来熟地打招呼,露出一口白牙。
沈梨看了一眼旁边拼命使眼色的二姨,只觉得头皮发麻。这是她自己家,此刻无处可逃。
廖辉和上午那位陈先生截然不同。他健谈,风趣,虽然眉宇间还带着一点初出茅庐的青春气,但举止得体,看得出来家境和教养都不错,有点像……阳光开朗版的李皓明。
晚饭在一种微妙而热闹的气氛中进行。
廖辉很会聊天,把二姨和沈华哄得笑声不断。沈梨埋头苦吃,试图用食物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问到她才简短地“嗯”“啊”两声。
大概是她心不在焉,又或者那只卤鸭实在炖得太入味,她啃着一块带骨的鸭肉时,一不小心,一小块尖锐的骨头滑了下去,不偏不倚卡在了喉咙里。
“呃……”沈梨瞬间僵住,脸憋得通红,下意识用手捂住脖子,咳嗽起来。
桌上其他人还在谈笑,一时没注意到她的异常,还是廖辉眼尖,立刻停下话头,关切地问:“是不是卡到骨头了?”
沈梨说不出话,只能痛苦地点头,眼泪都呛出来了。
谢云雁这才反应过来,一边埋怨“这么大个人了吃饭还这么不小心”,一边起身要拿外套送她去医院。
“谢老师,我开车来的,我送沈梨去吧!”廖辉立刻站起来,语气沉稳,“我有个高中同学正好在市医院急诊科轮值,能快一些。”
谢云雁看了看女儿难受的样子,又看看主动可靠的廖辉,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