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载誉多年,家族规模愈发庞大,如今虽各自发展不再聚居,但仍保留着旧时规则,有一个统领整个家族的家主,此人由季氏直系担任,掌管季氏主要产业,也就是季氏集团,也拥有季氏家族最高的话语权。
季氏集团涉及产业广泛,数不胜数,季家各支有很多人还是在为季氏集团做事,依赖季氏生活,也就代表着这个家族依然要凝聚在一起。
当然,不乏有人在自己的领域做得很好,比如,自创企业发展得风生水起,但到底无法与有着数百年基底的季氏集团相比,尽管时代日新月异,这也并非是一代人或者寥寥几代人可以达成的。
而季氏规则里也明确,集团会为家族成员兜底,如果自创企业遇到毁灭性的风险,可以来找季氏集团帮忙,这让那些自己发展的成员们也依旧依赖和尊敬着这个家族,也敬畏着家族的首领。
当然,名声败坏的成员,季氏是不会管的,比如季屿夏,再比如刚进去了的季屿春。
季浮抱怨完,又抬头赔笑:“逢时,你不要听他的话,我们真心把你当家人的。”
宋逢时淡淡点头,往楼上走去。
这话当然没人信,但镜子先生说得没错,现在在季家有吃有喝,他干嘛要往外推。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门一关,是独立的空间。
“脚没事吧?”苏羽立刻从他口袋飞出。
宋逢时怔了下,伤口已经不疼了,他自己都忘了,楼下也无人问及。
他脱下鞋袜:“都是细小伤口,不严重。”
“我看看。”苏羽飞近,“伤口不大但很密,还是要注意。”
“没事,擦点碘酒就行了。”宋逢时抬眼看着他,心絮浅浅起伏。
他想伸手去抚一抚那圆圆的镜框,手抬至一半又迟疑,想往回缩。
只是这一抬手,有灰尘随之飘起。
今日在废墟里呆了半晌,回来还没换衣服。
他当即有点窘,连忙去洗漱。
换了睡衣出来,他墨迹一会儿,把伤口上了药,去喝杯水,在桌前站了会儿,又慢慢坐到床上,在床上坐了会儿,又走下来,再去倒了杯水。
“阿时,你脚还有伤,不要走来走去。”苏羽道。
“哦哦。”青年就停在茶水台边,面对着饮水机。
“阿时。”苏羽缓声道,“他们想杀你,没有关系的。”
青年一颤,回头:“您知道我在想什么?”
“不管是你的手还是你的人,围着我转却又不敢摸我,都是在心虚。”苏羽想起他之前的一些动作,不禁笑了下,随即又郑重道,“‘杀人诛心’没有关系的,想杀你的人,他不无辜,你不用愧疚。”
宋逢时捏了一下杯柄,上前一步:“那您觉得我坏吗?”
“不必给自己打好人坏人的标签。”
“我知道,但我想问您对我……”宋逢时又羞赧打住,不敢直说,他其实,在意的只是镜子先生对他的看法。
“我对你一如往常。”话虽没问完,但苏羽答了。
青年豁然轻松,心里的石头顿然落下,月光落在桌前,他的眼晶晶亮。
“那么,任务真的继续吗?”他又问。
“你想吗?”苏羽回。
“我……”宋逢时沉默一下,定声道,“要讨好,做他们的团宠,我不愿意,但是,让他们臣服,我愿意!”
“好,那就任务继续!”苏羽飞到他面前,“阿时,再次合作,合作愉快!”
宋逢时抬手碰上镜面,算是与他击掌:“合作愉快!”
两人相视而笑。
只是击完掌的人还是想摸摸镜框,但又打住了,刚才是心虚,这回是有点害羞。
他压着蠢蠢欲动的手指:“所以,您不会离开了,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