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还是有些远,约莫百丈开外,一片林间稍显空旷的洼地。人影绰绰,灵光闪烁,看得不甚真切,但其战斗的残酷与激烈,却已扑面而来。
看得清的,约有五六人混战在一起,分作两方。一方着深色服饰动作狠辣,配合默契,明显占着上风。另一方则衣着显眼,已是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一道赤红的火蛇猛然从一名着深色服饰的修士掌中窜出,扭曲着噬向对面一名使刀的大汉。大汉怒吼挥刀格挡,刀刃上附着的金芒与火蛇碰撞,炸开一团火星!然而另一侧,一道阴险的冰锥悄无声息地袭来,瞬间洞穿了大汉来不及回防的右腿!
“啊——!”大汉惨叫着单膝跪地,手中大刀险些脱手。持火蛇的深衣修士狞笑上前,手中多了一柄闪烁着幽蓝寒光的短刺,直取其咽喉!
旁边一名使鞭的女修惊叫着甩出长鞭想救,鞭梢却被另一名深衣修士甩出的飞爪牢牢锁住,猛地一扯,女修身形失衡,向前扑跌。几乎是同时,一道乌光从侧方射来,精准地没入她的后心!女修身体一僵,软软倒地,长鞭脱手。
使刀大汉目眦欲裂,却已无力回天。幽蓝短刺毫无阻碍地刺入他的喉咙,鲜血喷溅!黑衣修士手腕一拧,短刺上爆开一团寒气,瞬间将大汉的脖颈冻得僵硬发黑,生机彻底断绝。
这还没完!使飞爪的深衣修士,一招隔空取物拿走两个储物袋,冷漠地看着倒地的两具尸体,抬手便是一个炽烈的火球术砸下!轰然一声,火焰吞噬了尸体,焦臭味顺风飘来,令人作呕。竟是连全尸都不愿留下,要彻底毁尸灭迹!
树梢上,吴璟紧紧抿唇,手心冰凉。她将这场短暂而血腥的厮杀尽收眼底。如此赤裸裸的、毫无转圜余地的、只为抢夺而杀戮的场景,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受到——强食弱肉。
这就是修真界血淋淋的法则吗?在家族庇护之外,没有仁慈,生死自负。
她瞪大了双眼,认认真真的观察着,那些人的身形、法术特点、配合方式,乃至他们脸上冷漠或狰狞的表情,都尽可能记在心里。
她没敢动用神识探查,距离还是太近了,万一修为高于她,极易暴露。只能凭目力观察,很多细节看得模糊。
回头若有时间,得好好琢磨琢磨望远镜,上辈子读了十几年书,原理她是知道的,炼器她也略通毛皮,只要弄到了合适的材料,应该能打造出来。既安全,又能看得清楚法器。
当个事办!
直到那群着深色服饰的人往西北方向消失不见,又过了足足小半个时辰,确认周围再无异动,吴璟极其轻柔地从树上滑下。
落地后,她没有朝发生过战斗的洼地多看,迅速收起隐息纱,辨明方向——
那群人往西北去了,正好,她要去东南方,不用改道。
施展轻身术,于古木枝桠间跳跃疾行,比昨日更加轻盈谨慎,神识探查的范围也收缩了些,唯恐再撞上类似的麻烦。脑海中,不受控制的回放着刚才短暂而惨烈的厮杀画面。
前路,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凶险得多。
这日的运气有些差,没什么收获。
观天色,约摸未时末(下午三点左右的样子)山林里天黑的快,她得找今晚的落脚点。
吴璟往身上拍了张轻身符,神识如同最细密的网,在前方左右两翼十余丈处谨慎铺开,探路的同时,也在感知着潜在的灵力波动或危险气息。
途中,她远远瞥见一丛藤蔓,蜿蜒缠绕在古树上,开着碗口大的艳红花簇,色泽如血,于幽暗林中显得格外夺目。另一处岩壁下,则生着一片巴掌大小、叶片如琉璃般剔透的蓝色小草,在微弱的光线下流光溢彩。
很美。美得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