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早习惯了这样的生活,热了这么几年,也没让他们忘了如何熬过寒冬,冬天对穷苦百姓来说,只有一个字,熬。
古代的老百姓,过的真的太苦了,尤其是冬天更是与渡劫无异。
强如盛唐,诗圣那句“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就是老百姓内心最真实想法的写照。
晚上他们一行人做晚饭时,热粥和面汤的香气,刺激着除了他们之外的所有人,甚至是守城的士兵。
走到这里的流民大部分人都有锅,跟前也生着火,锅里用水煮草根树皮,有稍微富裕点的,锅里煮着豆子。
至于路两旁地里的粮食,万万不能动,流民要是敢动,被当地村民打死也是可以的。
流民们闻着饭香,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连乞讨都不敢,因为王长河带着巡逻队的人拿着柴刀、菜刀在队伍附近巡逻。
他们的武器在王远胜他们去找人时,已经全部收了起来,换成了柴刀或者菜刀。
三十来个壮实的汉子,拿着柴刀走来走去。
那些瘦弱的流民怎么敢过来。
晚上,李沐奕在地上铺了一层干草,把家里的四个草席子铺在上面,再铺上之前一直当垫子用的两床旧被子,两床被子之前热的时候,一直夹在两个草席子中间,用来隔绝地气。
现在把草席铺在下边,被子展开叠在一起,几个孩子分两拨,挤着睡暖和些。
第二天一早,城门刚开不久,李沐奕在做早饭,抬头见昨日见过的两个衙役,恭敬地陪着一个穿着官服的人,还有一位书生打扮的人过来。
穿着官服的人面容严肃冷硬,不苟言笑。
两个衙役点头哈腰十分恭敬,直接把人引到王远胜处。
李沐奕注意到,穿着官服的人,一直在打量他们。
这人走到王远胜旁边严肃的问:“你就是他们的族长?”
王远胜弯腰拱手:“回大人,是。”
他没再说话,绕着他们走了两圈,又走回王远胜跟前:“你跟我回州府,说说你们村子的情况,宋德阳你带着他们两个,在这里记录他们每家每户的情况造册,以后这就是他们村子的黄册。”
“是大人。”叫宋德阳的书生谄媚行了一礼。
王远胜倒还算镇定地说:“大人,可否让我儿一起去,在下手里大部分事已经交给他。”
穿官服的男子看了一眼拱手的王青云,点头:“一起吧。”
说完也不给他们时间,转头就走。
王青云看向王远胜,王远胜微微点头示意放心,两人快步跟上。
叫宋德阳的书生,躬身送当官的离开后,马上站直身子,面向他们换成一副高高在上、趾高气扬的样子。
“也不知你们多大面子,竟让同知大人亲自过来,还不给我找个地方写字?”他嫌弃地挤眉弄眼,好像他们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王长河抬起一个眼皮,上下打量他一眼,若是之前没出村子时,见到这些衙门的人,还会害怕惶恐,可经历了这一路的事,死人都不知亲手处理了几个,也就不怕这些人。
只是他也知道,这些人不能得罪,要不然后果很严重,所以把自家马车后边收拾出来。
又从车上搬下来两个麻袋,没有表情地说:“在这里凑合一下吧。”
宋德阳明显很嫌弃,看了看四周,没有更好的条件,翻了一个白眼,走到马车旁,把手中空白册子往车上一丢。
不耐烦地嗤了一声:“一家家来,赶紧过来登记,别耽搁我时辰。”
按照各家在路上赶路的顺序,一家家上前登记。
轮到李沐奕时,书生用轻浮的眼神看着她:“你说你26岁,就有这么多孩子?”
这种小人,李沐奕见的多了,没必要、也不能跟他计较,她指着王春生他们四个,随意扯了两句:“这四个小的是民妇所生。”
“五个大的,是民妇姐姐的孩子,民妇姐姐在路上去了,他们就跟着我了。”
宋德阳撇了一下嘴,“呵”了一声:“猪么,真能生。”
王长河一直在旁边站着,听到这攥了拳头,李沐奕抬头对着他微微摇头,王长河闭上眼眼放下了拳头。
“九个孩子的名字怎么取的,都姓李还都是恒字辈?最后一个字都是光明的意思,啧啧,你们这些泥腿子也配用。”宋德阳看见这九个名字,再想想自己名字中的阳字,突然有一种火大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