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们今天就要造房子了!”李恒煦从外面进来,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因为高兴,端着盆子进门时还转了一个圈儿。
“对,今天开始。”
水开下面。
“太好了,我要有自己的房间了!”李恒耀跳了三下。
水差点没洒到王平安鞋上,还好王平安躲得快。
李沐奕把面条下锅,用勺背轻轻推面,有些不解:“不是昨天还说想跟哥哥弟弟们一起挤着么?”
他挠挠头,看大家都看着他,赶紧解释。
“不是,我是喜欢跟兄弟们住一起,想到自己以后一个人住,我确实觉得不适应,只是……”
他还没说完,在门口站了一会的李恒晟接话:“只是从来没有属于自己的屋子,想知道有自己房间是什么感觉。”
“嗯,是。”李恒耀端着已经兑好的温水,痛快点头。
原来是这样,忽然就明白了前世网上流行的一句话,人终将被年少不可得之物困其一生。
还有一句,不幸的人一生都在治愈童年,幸福的人一生都在被童年治愈。
“嗯,再等等,等房子建完,你们就有自己的小院了,快去洗,洗完马上就要吃饭了。”李沐奕解下围裙笑的温和。
祭祀在卯正两刻,也就是六点半。
作为主人家得早些过去,拿起家里的铁锨,招呼着家里的成员,大家一起出了门。
等他们到的时候,村里的人已经到了一半,大家从来没见过这么隆重的建房祭祀,都跑来瞧热闹。
“来了来了。”
“平安娘来了啊。”
“今天宅子动土,顺顺利利。”
“侄媳妇顺顺利利。”
……
大家给他们一家让出路。
他们脸上笑着,嘴里说着吉祥话,没人嫉妒她能建这么大的房子,他们只觉得理所当然。
李沐奕一家走到里面。
整座房子的地基轮廓已被白灰画出,正中画了一个奇怪的图案,既像八卦又不是八卦,中间放着香案,摆着羊头和好些贡品。
公输一族的人全来了,男女老少分散站在房子四角。
公输珵禹的叔叔公输岳,穿着一身簇新的紫色袍子,不是此时流行的制式,倒像是魏晋的风格。
他右手拿罗盘,左手持一块巴掌大的乌色木板,眉心上有三个手指点的红印,随着手中罗盘转动,他不断调整着站位。
站位调整了将近一刻钟,马上就要到吉时,他在房子中心点往东南六米远的地方站定。
之后抬头看向东方,迈着奇怪的步子不紧不慢,嘴里念念有词似唱非唱,沿着地基线走着。
刚开始有人看笑话一样指指点点,有人一直在问这是在干什么,还有人一直在聊着什么。
随着公输岳不断变换着步伐,嘴里的调子愈加抑扬顿挫,无形的庄严与肃穆之感在人群中蔓延,大家渐渐噤了声。
李沐奕观察着公输岳的步伐,完全没有规律可言。
虽然看不懂这步伐,也不懂这些仪式,但她内心对这些还是十分尊重。
这些都是中华传统文化,是老祖宗一代代流传下来的,只要不违背道德,不用在坑蒙拐骗上,就值得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