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外婆亲手创造的,比莫斯科更辽阔的故乡。
“外婆让我明白,”宁辞再次望见那座小城里湿润的天井,“自由,是不会被现实囚禁的。”
一个人,可以在方寸之地,同时容纳哲学与科学、理性与玄学,那些看似对立的东西在她身上不是撕裂,而是一种丰饶的张力。她就在那种惊人的张力里,活成了一个既深刻又自洽,而且始终在生长的灵魂。
她顿了顿,寻找着更精准的词语:“她很坚韧,但不是那种刚硬易折的坚强,而是一种。。。。。。像水一样的柔韧和蔓延,就像津河。”
她早已看清了生活的苦涩底色,却依然积极地、用力地热爱着它。她能让万事万物,无论是身边人的悲喜,还是古书中的一声叹息,都从容地从她身心中流过。
她理解它们,共情它们,却从不被它们淹没。
“有时我觉得,”宁辞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她是天地间一团有意识的光,也是弥漫在宇宙中的尘埃,无处不在。”
顾栖悦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宁辞因回忆而微微发亮的侧脸上。
其实,宁辞心里还藏着一些话。
说起来有些惭愧,她不太能真正、彻底地理解外婆那种与万物共情的状态。
宁辞的世界是另一片天地,她热爱物理,迷恋数值,痴迷于那些构建起宇宙最底层逻辑的、简洁而冰冷的公式。
她习惯性地回避过于复杂的社会关系和难以捉摸的人性,它们消耗心神,变量太多,答案永远模糊不清。
她更喜欢徜徉在那些亘古不变的自然法则里,那里有唯一且确定的、令人心安的能量。
但是,顾栖悦,此刻想听自己讲述的人是她。因为她的歌声里带着外婆天井中那抹温柔的月光,她的眼神里有讲述音符跃动时所流露出的浪漫光芒。
所以,宁辞愿意暂时离开她笃定的参数与公式,为她描述这个由情感与记忆构筑的世界。她看着顾栖悦全然地、不加评判地接受自己传递过来的一切,她接受的或许并非其中的道理,而是这份倾诉于宁辞而言的重量。
并且,因为宁辞看见了和顾栖悦袒露心扉时彼此的快乐,有那么一瞬间,她好像与顾栖悦,共同享受着这份超越时空的回响。
顾栖悦的眼睛湿润润的,伸出手捧着宁辞的脸靠在自己的腿上:“外婆说得没错,好好过活的人,不会被亏待。你看,我不是等到你了吗?”
真好,她好好活下来,好好等到了心心念念的人,刚好这个人也在等她。
这要莫大的幸运。
“可是,我真的好想她啊。”
“小辞。。。。。。”顾栖悦深深望进宁辞温润的眼眸。
如今在这世界上,会这样喊她的人,只剩下顾栖悦了。
“顾栖悦。。。。”宁哽咽了。
顾栖悦左手随意地撩开颈侧的长发,低下头,主动吻上爱人的唇。
“小辞。。。。。。”她在唇齿间呢喃她的名字,加深了这个吻。
然而,宁辞却无动于衷,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眼神深邃,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顾栖悦不解,在羞恼间想要发作,嗔怪的话还未出口,宁辞却已将她未成言的娇嗔,尽数含进了自己温热的唇间,化入缠绵悱恻的吻里。
她只是想多听顾栖悦叫两声……再叫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