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调休,备飞那么多次,也总要麻烦别人几次吧。”宁辞安抚她,“我们飞行部莫总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不飞,有的是人飞。”
“可是。。。。”顾栖悦仍是耿耿于怀。
“我那么多□□同事,是不是也要给别人一些机会?”她俯身,在顾栖悦耳边补充,“而且,照顾女朋友,是分内的事。”
也许是宁辞在身边带来的安心感,她的爱,不像舞台下排山倒海的掌声那般炽热喧嚣,却更像一件在阳光下晒得蓬松温暖的旧毛衣,妥帖地包裹着她,让她的整个世界,从骨头缝里都透出踏实安稳的暖意。
没多久,顾栖悦就沉入了睡眠。
朦胧中,她感觉到如羽毛的吻落在额头,伴随着叹息:“以后不许这样吓我了…”
“明天醒的时候,你会亲吻我吗?”她迷糊提问。
“当然。”
顾栖悦在睡梦中弯起嘴角。
住院观察治疗一周后,顾栖悦的肺炎终于得到控制,获准出院。宁辞是最严格的监理,勒令她必须在家静养,彻底恢复元气。
工作室是绝对禁止踏入的,连和Tracy电话沟通都被限制了时长。
可顾栖悦天生是闲不住的旋律捕捉器,身体的不适引起的脆弱反而让她的思维触角更加敏锐,不让去工作室排练,她就在家里作曲写新歌。
客厅,她的吉他、键盘和散乱的谱纸让宁辞望而叹气,无可奈何。
看着她盘腿坐在地毯上,抱着那把木吉他轻轻拨弦,时而蹙眉,时而飞快在纸上记下什么,忍不住喝水嘀咕:“住个院都能住出灵感来…回来就跟吉他长一起了。”
都没空理她,不是自己说想她的么?
骗子。
夜深,鹏城灯火透过落地窗,长绒地毯上经历了一场暴风雪,散落着无数揉皱的稿纸团。若是每张展开来看,都只写了零星几行跳跃的音符和几句破碎的歌词。
她的灵感刚刚探出头,就又畏缩地躲了回去。
“不对…这个感觉不对…太平了…”顾栖悦烦躁地丢开稿纸,纸团轻飘飘地撞在茶几腿上,无声抗议。她活动活动有些僵硬的脖子,起身在客厅溜达了几圈,又推开阳台的玻璃门。
鹏城的夜雨淅淅沥沥地敲打着阳台的栏杆和玻璃,连绵不绝的,像是对她今夜才思枯竭的无情嘲笑。
新歌其实写了大部分,只剩下Bridge始终差着一口气。
Bridge通常出现在最后副歌前段部分,不是每首歌都有,完美的Bridge有着极致魅力,可以承接深情铺垫情绪也可以把压抑的低诉瞬间释放。
她想要那种冲破压抑、豁然开朗、直击灵魂深处的转折,可旋律走到那总是变得犹豫、平庸,达不到心中预设的燃点。
宁辞从书房处理完邮件出来,去厨房打开冰箱,过了会儿手里端着一杯温好的牛奶。
她走进客厅,掠过被顾栖悦创作台风扫过的地毯,将牛奶轻放在茶几一角,柔声问道:“遇到乱流了?”
顾栖悦关上阳台门,带着一身湿气走回来,像只被雨淋湿后无精打采的猫,颓然瘫坐回地毯上,顺势将额头抵在宁辞的腿侧:“宝宝,我可能真的江郎才尽了…”
“慢慢来,反正明天还是夏天。”
是啊,这座城市没有冬耕秋收,不用悲秋,不用怀冬,无尽明媚的夏日和来去很快的雨,松弛到什么也不用担心。
“果然日子不能太舒坦,居安思危啊。。。。。”顾栖悦生无可恋地哀嚎着。
宁辞顺势蹲下身陪她坐在地毯上,在地毯的“纸团雪山”里拨弄了几下,拾起一张。上面有一段用铅笔草草写下的旋律,笔触急切,旋律线旁边还画了个线条简洁的飞机尾翼。
还会开小差,看来也没有完全把自己抛诸脑后,宁辞嘴角扬了扬。
“哪里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