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兰舟这一夜睡的极其不好,杨飞凤和谢榕的关系如此亲密是自己始料未及的,早先过分乐观了在杨府的处境,现下蹦出这么个金兰姐妹,一切都乱了套。
太阳完全升了起来,梅兰舟才揉着发昏的脑袋艰难下床,管不得那许多,先去见央央再说。
衣柜里空空荡荡,原本属于杨飞凤的衣物早都烧了去,沈心莲安排下人置办新的去了,想来还得等个几日。
梅兰舟闻了闻昨夜脱下的袍子,冬日里不曾出汗,将就再穿几日好了,反正也是风尘仆仆地赶路。
梅兰舟打开门想唤个婢女为她准备洗漱之物,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冷艳的脸。
谢榕听见门开的声音,惊喜地抬起眸来,“飞凤,你醒了?我为你准备了一套外出的衣裳,你试试看合不合身?”
红蕊端着衣物奉上来,梅兰舟接过衣裳,看见女孩的手冻得通红。在她身边的谢榕,鼻尖亦是如此,想必是在门外等了自己许久。
即使明白谢榕在意的是杨飞凤,梅兰舟的心里也有些许触动,“既然来了,为什么不敲门?”
梅兰舟侧过身让这一主一仆赶快进屋,她出了院子将大丫鬟翠翠喊来,“你们怎么回事?都瞎了眼啊,让少夫人这样在外头冻着,有个三长两短我大哥那里怎么交代?”
翠翠低着头挨训,等梅兰舟说完了她才回话,“二小姐,您莫动气,平素只要少夫人来了,您便不准我们进院子伺候,所以我也不敢进来劝。。。”
梅兰舟意识到说话冲了些,这帮丫鬟年纪都小,应当也不是故意的,便也放缓了语气。“好了,你去替我打一盆洗脸水来,再吩咐厨房熬两碗驱寒汤。”
翠翠点头应下,转身要走,梅兰舟又叫住她,“以后,若是少夫人来,你们一定要通传我。”
翠翠不甚明白,不准打搅二小姐和少夫人相处是院子里三令五申的规矩,若是谁不遵守,就会被杨飞凤重重责罚。
“二小姐,您的意思是,以后少夫人来也同客人那般招待,是么?”
梅兰舟没太在意翠翠的这句回话,丢下一句正是如此,就转身回了屋。
翠翠跪下给谢榕奉了一碗药汤,红蕊也捧过一碗喝了下去,冻僵了的身子这才慢慢缓过来。也不知小姐的身体是怎么回事,前些日子还病的床都下不了,这几日却精神颇佳,冷风里冻了个把时辰都没见她说一句冷。
果真如楷少爷所言,二小姐就是一剂神仙药。
梅兰舟换好了衣裳从里屋走了出来,翠翠想为她擦脸,被她拦了去,“我自己来就行,以后这些事不用你们伺候。”
翠翠以为梅兰舟还在生气,便默默退到了一边,不想再惹她生厌。
谢榕缓步走了过来,“飞凤,你别怪她,是我自己坚持在屋外等你的。我知道你昨夜很晚才睡下便不想打扰你,今日你又要去水西,我怕见不着你才早早过来的。”
梅兰舟看着面前的铜镜打了个哈欠,这黑眼圈确实够夸张,谢榕这人还真有意思,若不是她不请自来自己怎会睡得那样晚。
“翠翠,我没怪你,我是生自己的气。把你们搞得鸡飞狗跳不是我的本意,只是我真的忘了好多事,若是有什么内情,你们以后直说便是。”
翠翠连忙跪下谢恩,“二小姐折煞我了,我以后定会更尽心伺候您。”翠翠感激地望了一眼谢榕,她以为这是少夫人为她说情换来的宽恕。
梅兰舟擦着脸,心思转了几圈,没有信息的情况下要让对方主动给出讯号,直白地打听杨飞凤的过往,不如让这些身边人自然透露出来。
梅兰舟透过铜镜与谢榕眼神交汇,后者笑意盈盈地望着自己,看起来她的心情真的蛮好。
杨飞凤,借用你的身份虽然唐突,但我会尽力善待关心你的这些人,就当是对你的偿还。
梅兰舟转过身,谢榕又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只差毫厘,谢榕伸出手解开这人的衣襟,只听她语气轻松地说道,“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会把扣子系错。”
梅兰舟在苗寨穿的衣服用的都是布扣,简单大方。因此她还未穿过这么制式繁复的立领袄,凭着感觉随意扣了一番,竟然全扣错了。
谢榕的手从梅兰舟的喉头滑下,惹的梅兰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有些尴尬地四处张望着,只见翠翠和红蕊都默契地低下了头。
那怎么办,只能看屋顶的横梁了。小凤凰,你若知道我为了回到你身边忍受了什么,你一定会心疼我的呜呜呜。
谢榕将衣襟整个解开来,将里边那件丝绸小衫的褶皱抚平,这姿势像极了贴身拥抱,梅兰舟藏在衣袖里的双手捏紧了拳头。
不过谢榕确实是在认真为梅兰舟整理衣裳,她的表情一脸专注,将腋下的绊带系在滑脱的珍珠扣上,又将被压在后颈的领子翻了出来,确认衣领对称,才细心系好中间那颗凤凰鎏金扣。
“好了。你伸伸手,看看松紧合不合适?”
梅兰舟吐了口气,可算把衣服穿好了,“挺合身的,嫂嫂,多谢你了。”
完了,嘴比脑子快,果然谢榕的脸色一瞬间便垮了下来,眼里的失落藏也藏不住。
“额。。。阿梧,我脑子不太好,有时反应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