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来一回便过去了小半个月,杨飞凤死而复生的传言在播州发酵,当然在杨府的干预下流传了一个美化过后的版本。其实杨飞凤本就没死,只是生了重病由大师闭关诊治,上天保佑,终于康健如初。
因而,梅兰舟回播州第一件事,就是以土舍的身份去慰问死了儿子的韦正贤。
韦正贤读着安比怀写下的陈情信,里面讲了贾世明是如何狠毒地一石二鸟,也讲了安氏是如何地被蒙在鼓里,究其原因此事全责在贾、刘二人身上,现下两人都送了命,还请韦老爷节哀顺变。
刘通一早就被梅兰舟派人拿下,他为了开脱自己也怕刺激韦正贤,隐去了韦世杰与贾世明串谋的部分,只讲少爷是信错了人,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韦正贤捶胸顿足,直言儿子死的冤枉,求梅兰舟为他作主,定要和安氏拼个你死我活。
梅兰舟自然是安抚老头,为韦世杰假哭了一会,让老头凡事想开点,没了儿子还有女儿嘛。
蔡盛也非常适时地讲了梅兰舟在灵山的威风事迹,一箭结果了刘一刀,一刀捅死了贾世明,还把水西土舍安彪教训到跪地求饶。
“总之,韦老爷,少主为了替您出气可是彻底与安氏撕破了脸皮。他们知道理亏,承诺以后崇德的药材生意绝不插手,播州可以与苗寨自由交易,少主还发了话,一切要以宝善堂的利益为先。”
韦正贤抹抹眼泪,“少主大恩大德,韦家无以为报,可怜我儿再也不能享受杨家的福荫了。。。”
苏宁央在一旁看着梅兰舟演戏,有种看熟人做作的尴尬,明明在路上还跟自己说韦世杰死的好,到了韦正贤面前竟又能挤出几滴眼泪来。
跪在地上的刘通咽了咽口水,不知道这一关他是不是顺利通过,果然梅兰舟把目光放回了他身上,“刘主簿,这次的事你受了不少惊吓,听说你家还有老母亲身体不好,盼着你回乡照顾是吗?”
刘通的老娘死了得有小半年,但梅兰舟递话头他不能不接,连忙点头称是,说自己要告老还乡,请韦正贤成全。
老头一脸茫然道,“老刘,你是宝善堂的老伙计了,最近铺子里发生这么多事,你一走怕是会更乱啊。。。”
这话正中下怀,梅兰舟立刻推荐了水西的熟人韩明风,又和韦正贤分析了将来和苗寨的深度合作离不开当地人,因此宝善堂急需一位能扛起担子的新主簿。
韦正贤现下是没太多心思打理宝善堂,既然梅兰舟这么说了,他也就卖少主个面子,答应让韩明风来试试看。
解决完韦家的烂摊子,梅兰舟便准备带苏宁央回杨府,临走还不忘交代蔡盛,把韦世杰之死辟谣成是他自己误食了相克之物,一来是还崇德苗药的清白,二来和水西的关系不宜闹得太僵,三来韦家也是要面子的。。。
冬日里天黑的早,从韦府出发的时候太阳刚下山,回到杨府的时候便灯火通明了。
杨大郎和谢榕在门口等着接梅兰舟一行人,打着灯笼的小厮从巷子里站到了巷子外,这样大的阵仗苏宁央不太习惯,“阿舟,他们这是等谁呢?”
梅兰舟得意一笑,“这排场还看不出来啊,当然是接少主和少主夫人呐。”
苏宁央无奈地摇摇头,真给这家伙演爽了,以后尾巴还不得翘到天上去。
梅兰舟翻身下了马,又小心将苏宁央抱下了马,害怕抻着她的伤口。
两人这番亲昵举动,无疑是昭告众人关系的暧昧程度非同一般,往日少主和楚烟萝都不敢这样大胆,看来这个姑娘才是手段了得。
这一幕落在谢榕眼里分外刺眼,杨大郎唤了她好几声才回过神,“榕儿,飞凤叫你呢。”
“大哥,阿梧,同你们介绍这是苏宁央,我在崇德的大恩人。。。”
谢榕认出了苏宁央,那个当日跟在飞凤身边的小徒弟,原来你一直不回家,就是被这样一个狐媚子偷走了心吗?
不同于谢榕对苏宁央的疏远冷漠,杨大郎的态度倒是很和善,“苏宁姑娘里边请,之前我们也是见过的,当日我叫你仙姑,如今倒是成了一家人呐。”
梅兰舟听着这话十分顺耳,杨大郎不愧是生意场上的好手,逢迎心意颇有一套,这个大哥人虽然长得矬了点,情商是真的高。
“大哥说得对,今后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们都要相亲相爱才是。”
今日的接风宴安排在杨老夫人的院子,沈心莲将众人迎了进来,老夫人已在上席坐好。
梅兰舟还想跟老太太介绍苏宁央,但只得了一句赶路累,先吃饭。
酒席之间菜色繁多,梅兰舟是饿死鬼投胎,看到饭菜就两眼放光。但苏宁央却感觉到了桌上气氛的诡异,果不其然在梅兰舟给自己夹菜的时候,老太太咳嗽了一声。
梅兰舟看了一眼大家,每个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脸上,难道自己吃相不雅?
瞥了一眼老太太身后的沈心莲,女人用眼神示意着梅兰舟,不可逾越。
哦——原来是要先给老太太夹菜,梅兰舟识趣地站起身,“奶奶,你吃一块狮子头,口感软糯,滋味鲜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