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根本不是她想要的放松。
“星星?”温书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疑惑,“风大,小心着凉。”
随枕星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依旧望着窗外。
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有一线白色的浪花,周而复始地涌上沙滩,又退去。
“是不是……无聊了?”温书仪放下了手中的刺绣,走到她身边,也看向窗外。
她的声音离得很近,气息几乎要拂到随枕星的耳廓,“镜海市是小,没什么热闹的地方。要不,我们下午去海边走走?或者……你想做点别的?”
她的语气依旧温柔,带着商量和迁就。
随枕星却从这温柔里,听出了一点小心翼翼,和那种……对待易碎品般的过分的体贴。是因为觉得现在的“妹妹”性格闷,不好相处,所以在努力调整方式吗?
“不用,”随枕星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声音,“这样就挺好。”
沉默了几秒。
温书仪没有离开,就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随枕星能感觉到她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带着那种让她心烦意乱的、专注的打量。
“星星,”温书仪忽然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探询,“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感觉你……好像不太开心。”
随枕星心里猛地一跳。
她下意识地想否认,想扯出惯常那种乖巧或者无所谓的表情,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在这个世界,她不是想尝试“真实”一点吗?
可真实的她,就是这样敏感、别扭、容易胡思乱想,还死要面子不肯说……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没有啊,可能就是……还没完全适应这里吧。”
这话半真半假。
温书仪静静地看着她,眸子像平静的湖面,底下却藏着漩涡。她没有追问,只是伸出手,似乎想像往常那样,去碰碰随枕星的头发或脸颊。
随枕星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微微偏头躲开了。
那只手顿在半空。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窗外的海浪声,风吹过百叶窗的轻响,都被放大了。
温书仪的眼神几不可察地暗了暗,但很快,她又恢复了那副温柔的模样,自然地收回手,拢了拢自己耳边的碎发。
“慢慢来,不急。”她说着,语气依旧平和,“这里……就是你的家。”
家。
随枕星心里那根刺,好像又被按进去了一点。
她没接话,转身走回沙发,重新拿起那本摄影集,这次是真的强迫自己看了起来,尽管那些光影构图依旧没有进入大脑。
温书仪也回到原来的位置,重新拿起刺绣,针线穿梭的细微声音再次响起。
但气氛已经不一样了。
之前那种静谧是融洽的,现在却像隔了一层透明的玻璃,安静得有些僵硬。
随枕星用余光看到,温书仪绣几针,就会抬起眼,看向自己,目光里不再是单纯的温柔或怀念,而是多了一丝清晰的困惑和……担忧。
她在担心什么?担心这个替身不够配合?还是担心“妹妹”心情不好,影响了她寄托思念的心情?
随枕星越想越觉得憋闷,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