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温书仪点点头,视线落在随枕星怀里那个独角兽玩偶上,又缓缓移到她的脸上。
“可能是一个人待久了,习惯了。”她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脆弱般的沙哑,“这几天有星星在隔壁,晚上好像……睡得踏实些。”
这话里的意思太明显了。
随枕星心脏猛地一跳,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玩偶的绒毛。
“所、所以呢?”
温书仪看着她瞬间紧张起来的样子,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很快又被更深重的疲惫覆盖。她朝随枕星走过来,脚步很轻,停在床边,微微俯身。
距离一下子拉近。沐浴后的热气混杂着薰衣草香,扑面而来。随枕星能看清她眼底细微的血丝,和那份毫不作伪的倦怠。
“所以,”温书仪的声音很轻,带着商量,也带着一点点依赖,“星星今晚……能不能过来陪我?”
随枕星呼吸一滞,瞪大了眼睛。
陪……陪她睡?
“我、我……”她脑子一片空白,舌头打结,“这、这不太好吧……我们……”她又想起那个“姐妹”的身份,可这次,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个借口苍白无力。
“有什么不好?”温书仪微微歪头,蜜茶棕的长发滑过肩头,“我们是姐妹,不是吗?”她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随枕星的发梢,“而且,我身体不太舒服,头有点晕……一个人,有点怕。”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几乎像叹息。
那双总是温柔含笑的眸子,此刻漾着一点水光,静静地望着随枕星,里面清晰映出她的无措和动摇。那份平日里隐藏得很好的、因身体虚弱而生的脆弱,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
随枕星所有拒绝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看着温书仪苍白的脸,微蹙的眉,还有那眼中真切的疲惫和一丝……或许是她错觉的、孤独的痕迹。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针尖轻轻刺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疼。
这个人……是在示弱,在依赖她。
不是以那种游刃有余的、带着撩拨意味的姿态,而是真的,露出了需要陪伴的柔软内里。
她还能拒绝吗?
“……真的很晕吗?”随枕星听到自己干巴巴地问。
“嗯。”温书仪点点头,手指抚上自己的太阳穴,轻轻揉了揉,“老毛病了,一阵阵的。不过有星星在的话,可能会好点。”她说着,又对随枕星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勉强,却格外让人心软。
随枕星抿紧了唇。
她明知道这可能又是温书仪某种策略,可对着这张写满倦怠和依赖的脸,她硬不起心肠。
“……那,我去拿枕头。”她终于妥协,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温书仪眼底瞬间漾开一片真实的笑意,那笑意驱散了些许疲惫,让她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好。”她轻声应着,直起身,顺手拿起了窗台上那盆小小的茉莉。“这个也带过去吧,放我那边窗台,阳光更好。”
随枕星呆呆地看着她自然而然地端走花盆,又看看自己怀里傻乎乎的独角兽,一时有点恍惚。
这就……要换房间了?
她这个才住了没几天,刚刚有点熟悉气息的小窝?
她抱着枕头和玩偶,跟在端着茉莉盆栽的温书仪身后,慢吞吞地走出房间,走向走廊另一端那扇门。
温书仪推开自己卧室的门,把茉莉盆栽小心地放在自己那边的窗台上。
“好了,”温书仪转过身,看着抱着玩偶站在门口、有些局促的随枕星,笑着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吧。”
随枕星走,把独角兽放在两个枕头中间,像一个小小的分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