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枕星迷迷糊糊地挣扎了一下,想翻身,却发现动弹不得。压在她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甚至带着睡梦中无意识的、寻求更紧密贴合的蹭动。
就是这一下蹭动,让随枕星彻底清醒了。
随枕星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浅灰色的丝质睡衣面料,因为紧贴着她的脸而微微起了褶皱。视线艰难上移,是线条优美的下颌,再往上,是温书仪安静的睡颜。
她似乎还沉在深眠里,有几缕长发散乱地落在枕上,更多的则和随枕星自己的头发纠缠在一起。手臂正横亘在随枕星的腰间,以一个绝对占有的姿势将她牢牢圈在怀里,两人的身体几乎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没有一丝空隙。
不止如此。
随枕星惊恐地发现,自己身上那件棉质睡衣的扣子不知何时崩开了两颗,领口歪斜,露出一小片锁骨和睡衣里更单薄的吊带衫肩带。而更糟糕的是,因为温书仪无意识的搂抱和蹭动,她睡衣的下摆被完全卷了上去,堆在腰间,里面的衣服也被蹭得移位,下缘卷起,露出一截腰腹细腻的皮肤,此刻正毫无阻隔地贴着温书仪的手。
触感如此真实,刺激得随枕星浑身一颤,头皮发麻。
她……她怎么睡成这样的?!
昨晚她明明僵硬地躺在自己那边,背对着温书仪,紧张得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
怎么一醒来,就变成了这样一副衣衫不整的局面?
难道……是自己睡姿太差,滚过去的?
这个念头让她脸颊爆红。
她想起刚来这个世界头几天,和温书仪睡在同一张床上的时候,明明睡得很好,醒来时也规规矩矩。难道是因为最近心里装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事,连睡着了都不安分,潜意识里……
不,不可能!她才没有!
可是……温书仪的手臂箍得这么紧,好像是她自己主动嵌进去的一样。
随枕星又羞又窘,试图悄悄挪开温书仪的手臂,指尖刚碰到她的袖口,怀里的人就轻轻动了动。
温书仪似乎被她的动作打扰,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鼻音的哼咛,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脸更近地埋进随枕星的颈窝,贴合的更加紧密了。
随枕星整个人僵成了木头,连呼吸都屏住了,一动不敢动。
过了好一会儿,感觉温书仪的呼吸重新变得均匀绵长,似乎又睡沉了,随枕星才敢再次动作。
这次她不敢去挪开那禁锢的手臂,只能像只笨拙的蚕蛹,一点点、极其缓慢地,试图把自己从这过于亲密的拥抱里抽出来。腰腹那片暴露在空气和对方体温中的皮肤,因为摩擦而激起一阵阵细微的战栗。
她咬着下唇,脸颊烫得能煎蛋,好不容易才把卷上去的睡衣下摆和吊带衫一点点拉下来,整理好。扣子也哆哆嗦嗦地扣上,虽然扣错了一个,但总比敞着好。
做完这一切,她已经出了一层薄汗,心跳快得发慌。
她用尽最轻柔的力气,一点点抬起温书仪的手臂,然后终于滑出那个怀抱,滚到床边,长长松了口气。
坐起身回头看,温书仪因为怀里空了,眉头微微蹙起,手臂在空中无意识地摸索了一下,没找到目标,便蜷缩起来抱住被子一角,继续睡着。
随枕星看着,心里那点羞恼不知怎的,悄悄软了下去。
她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床,刚站稳,身后就传来一声慵懒沙哑的:“早啊,星星……”
随枕星身体一僵,慢吞吞地转过头。
温书仪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侧躺着,用手支着头,含笑望着她。那双眸子因为初醒还带着点迷蒙的水汽,却格外清亮,将她刚才那番手忙脚乱的逃脱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