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看着那片为了追求真实感而被她自己弄成这样的皮肤,一股莫名的心疼猛地攥紧了她的心脏,比刚才的尴尬更让她难受。
“那你每次录这种戏,手背……或者其他地方,都会这样吗?”
她听到自己没头没脑地问,声音干涩,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温书仪可能被遮挡的其他皮肤。
温书仪似乎没料到她会有此一问,缓缓点了点头,承认得干脆。
“看剧本要求和角色需要。如果情节激烈,需要表现出真实的互动感和……轻微的痛感,有时候会留下痕迹。习惯了。这只是工作的一部分。”
习惯了。
这只是工作的一部分。
随枕星心里那点心疼,瞬间膨胀成了酸涩的洪流,冲垮了最后一点理智的堤坝。看着她手背上那片为了工作堪称自虐的痕迹,之前那些关于她不工作的猜疑,此刻显得如此浅薄和可笑。
她不是不工作,她只是……接的工作可能比较特殊,为了在这个休养期能维持生计,还不得不接一些这样的工作。而且,这工作看起来远不像表面那么轻松光鲜,甚至需要付出这样的代价。
随枕星鼻尖有点酸,她想起温书仪总是略显苍白的脸色,眼底偶尔掩不住的倦色,还有那句轻描淡写的“身体不好,需要静养”。
在这样的身体状况下,还要接这种需要极度投入情绪、甚至可能伤害到自己的工作吗?只是因为剧本不多,或者……经济压力?
“……疼吗?”
温书仪嘴角努力弯起,试图安抚她。
“不疼。只是看着有点夸张,皮肤比较薄,容易留印子,过一两个小时就消了,涂点药膏就好了。”
她说着,转身从桌子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熟悉的小圆盒拧开。她用指尖沾了透明膏体,轻轻涂抹在手背的红痕上,侧脸在渐渐暗淡的夕照里,轮廓柔和得近乎脆弱。
随枕星看着她的动作,心里乱糟糟的,为自己的猜疑感到羞愧,更多的是酸痛。
这个人,明明看起来温柔又脆弱,可面对工作时,却又可以展现出这样近乎冷酷的专业和投入,甚至不惜伤害自己。
这种极致的反差,这种隐藏在温柔下的坚韧,像致命的毒药,精准地击中了随枕星的心。
温书仪涂好药膏,盖上盖子,指尖还残留着一点凉意。
她抬眼看她,目光落在那抹清新的白色上,适时转移了话题:“怎么买了洋桔梗?”
“……随便买的。”随枕星闷闷地回答,视线还黏在她手上,心绪难平。
温书仪笑了笑,走向去低头轻轻嗅了嗅那束洁白的花朵,“很漂亮,白色洋桔梗……花语好像是永恒的爱和纯洁的心。”
永恒的爱……纯洁的心?
“那你喜欢吗?”她下意识地追问,带着某种自己也不明白的急切。
“喜欢,一直都很喜欢。”
一直?
随枕星还没来得及咀嚼这两个字里可能包含的深意和时光的重量,温书仪已经朝她走过来。
“饿了吗?晚上想吃什么?我来做。”温书仪说着,朝厨房走去。
随枕星心里那点心疼酸涩,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混合在一起,催促着她开口。
“那你……下次录这种内容,也要把手背弄成这样吗?”
温书仪正在打开冰箱门的手顿了一下。她侧过脸,半边面容隐在冰箱冷白的光线里,看不清表情,只有声音传来,依旧平淡:“嗯,如果剧情需要的话。”
随枕星的心被那轻飘飘的一个“嗯”字攥得更紧了。眼前甚至浮现出下一次,下下次,那片白皙的手背上可能再次出现、甚至叠加新的红痕的画面。或许不只是手背?如果剧情需要其他地方……
这个念头让她呼吸一窒。
脑子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激烈打架。
一个在尖叫:关你什么事!这只是NPC的工作!游戏设定!你别又自作多情瞎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