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看来没什么收获。”宿泱走到她身边,低声说。
三人一无所获,正欲离开,刚走到院门口便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叱骂声。
“不长眼的东西!说了多少次,这晦气地方不许再来打扫。你们这些贱婢,是不是还做着慕容瑶当年没做完的春秋大梦?妄图翻身做主人?!”
一个穿着管家服饰的中年男子正对着小侍女厉声呵斥。那侍女低着头,看不清面容,只抱着扫帚瑟瑟发抖。
男子越说越气,扬起手就要打下去。
凌今越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最是见不惯恃强凌弱,当下就要拔剑上前。
迟穗却眼疾手快,在他背后用力一推。
凌今越正全神贯注盯着那管事,没有防备,一个踉跄向前扑去,不偏不倚正正撞在那抬起手臂的管事身上。
“哎呦!”男人被撞的一个屁墩坐倒在地,又惊又怒,“谁!哪个不长眼的敢撞老子?!”
他怒气冲冲的抬头,刚要破口大骂,却对上一张近在咫尺的鬼面,面具后的眼睛幽深平静,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管事吓得一个激灵,到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噎了回去。他认出这面具,又看看少女身后已经拔出剑的人和另外一个抱着手臂冷冷看他的少年,顿觉不妙。
“原、原来是辛夷楼的贵客。”男人变脸比翻书还快,怒气瞬间变成讪笑,手脚并用爬起来,拍打着衣服上的尘土。
“小人没站稳,冲撞了少楼主大人!”
迟穗这才后退半步,故作歉意道:“实在对不住,我也同伴玩闹,不小心撞到了阁下,阁下没伤着吧!”
伤着更好。
“没伤着!小人皮糙肉厚,不妨事!”那人哪里敢说半个不字,连连摆手,又恶狠狠瞪了那侍女一眼,低喝道:“还不快滚,别在这里碍贵客的眼!”
说罢,自己也忙不迭地赔笑退走,仿佛身后有鬼在追。
……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撞啊。
看来这里以性别划分阶级的观念已经深入人心,没救了。
“你没事吧?”凌今越上前询问刚刚被责骂的少女。
小侍女这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她年纪看起来很小,面黄肌瘦,一双眼睛却很大。看着眼前的三人,女孩身体微微发抖,摇了摇头,又立刻低下去。
凌今越和迟穗对视一眼,他们一个带着张牙舞爪的面具,一个刚刚还想拔剑砍人,怎么看都不面善。
宿泱猝不及防被两人转头一盯,叹口气认命上前,“别怕,我们是辛夷楼的人。”
事实证明,辛夷楼的名号在哪里都好用,哪怕是从未出过家族大门的小女孩听到这话也眼睛一亮。
谁不知道辛夷楼呢?
若说天下英雄三千,辛夷楼就占两千。善良、正义,这是楼中每个人的共同点。
至少外界都是这样传的。在迟穗见到淮之前也认为楼里都是温柔善良的好人来着。
“我们刚从听雨轩出来
,”宿泱指了指身后的院落,“看来你对这里很熟悉,常来打扫吗?”
听到听雨轩三个字,小姑娘抱着扫帚的手更紧了,犹豫了半晌才轻轻点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迟穗半弯下腰,和小姑娘平视。
她被鬼面吓得微微后仰,等迟穗摸着鼻子讪讪后退才轻声开口:
“十九。”
“十九?”凌今越皱眉,“是小名吗?”
这名字也太过草率随意。
十九听到凌今越的话,小声解释道:“我们这样的人是不配有名字的。只有地位高的人生下的女儿,还有所有的男孩才会有名字,我们都用数字。”
每一辈都用数字,从一开始,那根本称不上什么名字,代号而已。
她声音里听不见委屈,淡淡的,麻木又习以为常,让迟穗三人同时心头一沉,心情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