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我的玉简!”
少女捶打衣服的动作停住了,她抬起头,第一次将目光聚焦在迟穗身上。
“非常抱歉,我过去的话裙子会打湿的,可以拜托你帮我拿过来吗?”她双手合十,真诚地眨眨眼睛。
那人听到迟穗说话,迷茫地转头四处看看,发现确实是在和自己说话。
少女扫了一眼她粉色的长裙,默默走过去捡起玉简,拿在手里低头看了很久,才递给迟穗。
“谢谢你啊。”
“你看得见我?”
“……”迟穗的笑容一僵。
请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不该看见吗?
这几天她一直在关注眼前的人,还从旁人口中撬出少女的名字是十一,那至少其他人也是能看见她的吧?
真是从头到脚都相当奇怪的人呢。
十一问完花,也不管她是否回答,又迅速退回到原来的位置,旁若无人地继续干活。
越是如此,迟穗就越好奇。
她没有离开,就在旁边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托着腮,看少女洗衣,开始自顾自地说话:
“慕容家风景不错,就是规矩太多了,逛的没意思。”
“明明可以用除尘诀,为什么还要用手洗衣服?这不是折腾人吗?”
“听说后山的晚霞挺好看的,你有空去看吗?”
“我叫迟穗,来自辛夷楼,你呢?”
十一毫无反应,既不像其他人那样诚惶诚恐,也不和慕容璋一样表现出异样,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捶打的动作。
但迟穗也不气馁,笑意盈盈说着话,一点不怕尴尬。
反正小十一也没有开口赶人。
少楼主大人一连几天都扑在慕容十一身上,调查任务毫无进展也不着急,只拜托宿泱与凌今越继续留意。
“拜托了,我的直觉告诉我,她会带来一些新东西的。”迟穗如是说。
明明前几日还在吐槽闻人归不靠谱,如今自己也是靠起了直觉。
凌今越叽叽喳喳表示鄙夷,宿泱颔首同意嘱咐她注意安全,然后一把拖走试图和她一起行动的少年。
还是宿泱最可靠啊。
迟穗每天都来找机会偶遇十一。
慕容家就这么大点地方,一早就背下地形图的少楼主对这里了如指掌,费不了什么功夫就能捕捉到少女的踪迹。
她的活动十分规律,不是在这里干活,就是在那里干活。不止是她,慕容家的女性基本上都是如此,这些事务大多都是可以用法术解决的小事,却偏偏要她们靠人力来完成。
不知是故意为难还是为了浪费时间好不让人修炼。
迟穗看在眼里,心中不平,却碍于身份与那所谓的天命不好出手。
谁都不好出手,只有慕容家的人可以改变这一现状。
但是慕容遥都没有做到的事情,还有谁能完成呢?
迟穗时不时掉个无关紧要的小物件,有时坐在她旁边说几句没什么意义的闲话,有关辛夷楼的、关于四境风物的,什么都谈。
渐渐地,她也在十一面前混了个眼熟。
已是秋天,枯黄的树叶落了满地,客院前这一片都归十一打扫,她拿着扫帚,一丝不苟清扫地面。
“看我拿了什么!”
迟穗倒挂在树上,突然出声,反转着的鬼面让慕容十一一愣。
“是酥糖哦,很甜的,要尝尝吗?”她早就习惯十一一句话也不说的模样,吓也吓不到她,于是从树上跳下来,把手上的酥糖递过去。
“赏脸吃一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