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不想逼他,要等他亲口说通通滚开吧。
状态这么糟糕还敢瞒着她,害她担惊受怕。
迟穗的骑行裤渐渐离远,腰间却忽然一紧——有什么东西缠了上来。
冰凉,滑腻,好像带着鳞片。
什么东西?
那东西缠住她的腰,轻轻一拽,她便踉跄着向后倒去。
后背重新撞进那个滚烫的怀抱。
这一次,宿泱从背后抱住她,手臂环过她的肩,将整个人圈在怀里,下巴抵在迟穗发顶。
“……对不起。”他终于舍得开口,“请不要离开。”
迟穗心头一软。
她抬起手,覆在他环在自己肩头的手背上:“那我可以看了吗?”
宿泱沉默了很久。
久到迟穗以为他又要逃避时,他才低声开口,声音里竟然带着称得上卑微的恳求:“看到了,可以不要离开我吗?”
“……我答应你。”迟穗说。
腰间缠绕的东西松了些许。迟穗缓缓睁开眼睛。
昏黄的灯光下,她低下头,看见自己腰间缠着一条……尾巴。
黑色的,覆盖着细密的鳞片,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尾巴从她腰侧绕过来,尾尖轻轻搭在她手边,不知是在试探还是在挽留。
迟穗怔住,顺着尾巴看过去——它连在宿泱身后,从他衣摆下延伸出来,自然地缠绕在她身上,仿佛本就该如此。
宿泱垂着眼,不敢看她。他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而在那发间——两只漆黑的角静静立着。
龙角。
迟穗的呼吸滞了一瞬。
“你竟然是龙族?”
被邪神教覆灭的龙族,竟然还有幸存者?
宿泱终于抬起眼,看向她。深邃的墨绿此刻蒙着一层水光,迷离又脆弱。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脸,要从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里,判断出她的态度。
害怕。
迟穗看出来他是在害怕。怕她厌恶,怕她排斥,怕她因为他是黑龙而转身离开。
她没有说话,而是伸出手,轻轻抚上他额间的龙角。
宿泱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龙角是他身上最敏。感的部位之一,此刻被这样触碰,几乎要击溃他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
但他舍不得闪躲。
“这就是你不让我们知道的事情?”迟穗问,声音很轻,“是事关重大,连我也不能说?”
可是闻人归他们显然都知道。
“不是。”宿泱立刻否认。他像是怕她误会,急切地蹭了蹭她的掌心,动作笨拙又讨好,“我是黑龙,黑龙是不祥的象征。”
连亲生父母也会冷落无视他,又怎么敢斩钉切铁认定朋友不会摒弃?
何况龙族覆灭,独独他一条黑龙存活下来,是否真的应征了所谓天道所弃还未可知。
原来宿泱瞒了这么久,小心翼翼藏起自己的真身,竟是因为这种理由。
“你怕我们不喜欢?”她问道,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宿泱点点头,龙角在她掌心轻轻摩挲。他现在神智不清,一点没有平日里冷静自持的模样,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不安,依恋,还有深深的渴望。
迟穗叹了口气。
这点小事,也值得他如履薄冰地瞒这么久?
但看着宿泱此刻的状态,也知道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