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人这才看清来者,那身姿,那面具,显然是邪神教所有人心头的噩梦。
“是辛夷楼少楼主!”
有人惊叫出声。
迟穗抬眼望去,提着剑向前踏了一步,整片院落的气场都随之一滞。
用什么武器的都有,伞、刀、箭,齐齐试图封死她的去路,灵光混在一起。迟穗懒得和他们纠缠,手中长剑随意一挥——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剑气横扫而出!
剑气无形似有形,非剑术大能不能体悟其中精妙之处。
祁寂靠在一旁的柱子上,这一剑在眼中清晰映出。
世人都说这少楼主近百年才声名鹊起,必然年纪不大,即便天赋再高,也无法和几位尊者齐名。因此未见其人之前,他也对这位被裴大小姐仰慕崇拜的人嗤之以鼻。
不过比他早出生了些,凭借自己的天赋,迟早能追上此人。
这样的想法此刻碎得彻底。
难以用言语形容这一剑,明明不在攻击范围,也因为死亡威胁感到一阵心悸,恐惧得难以握紧手中的剑。
原来她使出全力是这样的。
祁寂想,哪怕再修千年、万年,他一辈子都不可能挥出这样一剑,天才和天才之间,也有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
杀二十人需要多久?
不过一息。
眨眼间,院落里还能站着的,只剩下迟穗,和靠墙喘气的祁寂。
尸体歪七倒八躺在地上,血迹遍地,刚刚还吵吵嚷嚷的据点,转眼便成了乱葬岗。
月光清冷,照着满地狼藉。
迟穗甩了甩剑上的血,收剑入鞘。她转身,看也没看祁寂,径直朝院外走去。
祁寂愣了一下,连忙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寂静的竹林。夜风穿过竹叶,发出沙沙的轻响,盖过了远处的虫鸣。
祁寂跟在迟穗身后三步处,伤口崩裂,却意外的兴奋,嘴巴一刻也不停。
“少楼主剑法当真了得!”
“不知您修的是哪一本剑谱,我从来没见过。”
“说起来,少楼主为何会来这儿?也是追查碎星谷的事?”
“今日救命之恩,祁寂记下了。往后若有差遣,尽管吩咐。”
迟穗一言不发,只埋头往前走。
直到祁寂忽然说了一句:“对了,我在那据点里,还找到了个奇怪的东西。”
她脚步一顿。
夜风拂过,扬起她束发的红色发带,和肩头几缕墨发。月光透过竹叶缝隙,在鬼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祁寂也停下脚步,看着她。两人隔着几步距离对视,竹影在彼此身上摇曳。
他笑了笑,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样东西,递过来。
“我瞧那东西藏得隐蔽,不似寻常物件,便顺手拿了。”他说得轻松,“左右于我无用,便送给少楼主,权当谢礼。”
迟穗接过。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石,通体青碧,色泽温润,表面光滑如镜。可指腹摩挲上去,却能感觉到鳞片般的凹凸纹路。
她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这难道是……
祁寂没察觉她的异样,自顾自道:“我得往南走回沧澜宫,咱们就此别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