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轻轻吹过,两人的头发都被吹起,一个向着月亮淡笑,一个遮着月光头也不回。
温迎看着她的背影,轻笑一声:“用完就走,也不知道陪陪我。”
迟穗假装没听见,头也不回地挥挥手,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她回了沧澜宫,徒留温迎一个人喝着茶,心中不知到底是轻快肆意,还是触景生情,惆怅更多了。
百年时间,弹指一瞬,每每看见迟穗,总觉得她还是十七八岁时的样子。
百年啊百年,对他们这些老怪物来说很短,对迟穗来说,却是漫长又漫长,这一百年里少女见证的离别,受过的伤,流过的血,远比一年之约时要多。
为了变强,她每天都连轴转着,一月到头都见不到人影,他还以为……
罢了,总有人饮冰百年也难凉热血。
只是少女见过的残酷景象,也不过是这世间的十分之一呢。
他人的痛苦终究是别人的,等刀子落在自己身上时,才能体会到切实的痛楚与绝望。
迟穗累了几天,终于能休息,躺在床上却忍不住分析起局面来。
要说邪神教一直在魔境找的钥匙、慕容遥的经历、还有祁寂的身份,这些她没有头绪。
但就这下幻术之人,她还真的隐隐有这样的感觉,虽然荒谬,但对于她来说却很合理。
迟穗看人心的本事是和温迎学来的,因此对一个人的分析也往往和他相似,不一样的是,对人的第一感觉,她往往更依赖直觉。
就像她看待温迎。
此人看起来温文尔雅,实则心黑得不行,他本人对此毫不遮掩,坦然告诉对方自己心机深沉,但也恰恰反应了他坦荡,那些阴谋心计决不屑于用到亲近的人身上。
见到淮时,迟穗觉得他做事不留情面,冷厉不好惹,但比起其他人,淮也是最先让当初的自己放下心房的,少女面上顺从不敢惹破军星主,实则气急了也敢跟他较劲叫嚣。
他们都是坐惯了高位的人,面对迟穗却没有什么架子,应该说他们从来不在任何人面前真正摆星主的谱。
包括沈善渊,哪怕是修无情道的尊者,眼中也是能看见别人的身影的。
但妖尊不一样,迟穗第一次看到离声就这样觉得。
明明是气质出尘、淤泥不染的圣洁样子,说话也温柔有礼,偏偏就是让她生不起好感。
高高在上的感觉。
仿佛众生在他眼中皆如草芥,再温柔的语气也掩盖不了骨子里的漠然。
月光从窗棂洒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银白,迟穗闭上眼,累了几天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没想到,她却真的做了梦。
不得了的梦。
第62章神力谢谢神明大人
意识昏昏沉沉。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里才忽然有了光线,像透过层层水波照下来的月色,朦朦胧胧,将周遭映出一片模糊的轮廓。
一个声音在梦境中响起,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只听清几个字眼。
“……取回……”
“……神力……”
迟穗明明在梦里,却觉得脑袋一阵尖锐的疼痛,她挣扎着,强迫自己“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盘棋局。
执棋的人坐在对面,一身白衣,一手撑着额角,另一手随意捏着一枚棋子。
潇洒随意,又把一切都握在手指。
无论她怎么努力,都看不清那人的面容,连带着周遭的景象也是一片混沌,唯一清晰的便只有眼前这张棋盘,和棋盘上已经落下的寥寥数子。
迟穗低头看向棋局。
身体无法动弹,也不能发出任何声音,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对面的人一枚一枚落子,黑子渐渐占满棋盘,白子却一子未动,在棋盘上勾勒出奇特的图案。
竟然是阵法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