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之巅,独一轮月亮弯弯,是苍茫白雪中唯一的色彩,不免让人由生孤独。
他刚推开门,握剑的手一顿。
月光柔柔照在地上,照在眼前那一抹新绿上。
小瞒山万年不生万物的土地上,长出了一株嫩芽。
无尘仙尊久久未动,灵力都忘了运转,任由雪花落在长长的睫毛上。
哪怕大雪纷纷而落,模糊了视线,那生动的、顽强的、奇迹一般的生命却仍然清晰可见。
不是幻觉……
迟穗在这里埋下的那颗梅树种子,真的承受住极端恶劣的环境生根发芽了。
怎么可能,这里可是天道不顾,神明不至的神弃之地、无神之界啊。
奇迹一般生长的梅树在风雪中摇晃,忽然被温润的灵力保护起来,身边多了一个小心翼翼设立的结界。
它会长大吗?
沈善渊想,终年雪白的小瞒山,也会迎来第一份生机与希望吗?
“迟穗,你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吗?”回去的路上,祁寂总算哄好了自己。
他本就不是什么会被情绪左右太久的人,已经打算任务结束就和宗主负荆请罪,此刻也整理好心情,向走在前面的少女发问。
“叫我阿岁。”迟穗首先强调,“若是因为你暴露了我的身份,我就杀光所有知情人。”
祁寂表情扭曲一瞬,奈何知道自己敌不过她,只好咽下这口气,点头道好。
“我觉得你人还挺好的。”迟穗还笑得出来,比起满怀心思的同门来,说得上轻松,“别害怕,我都是说来吓吓你的,可不是那样滥杀无辜的人。”
祁寂泄愤般踩着前者的影子走,想起之前见过几次面的辛夷楼少楼主,不是在打架就是打架……
虽说也是救了他……
总之把一直以来自己尝试接触的少楼主和认为是保护对象的同门孤女联系起来,还是让他难以接受。
“裴音呢?”冷静下来,祁寂才想起来自己一路追出来的目的。
说着,已经到了客栈后门,迟穗话也不说,一把提起祁寂就飞身上前,顺着没关上的窗户回到了她的房间。
祁寂正急着问裴音的去向,就被她打断,“听着,你要装作和以前一样不清楚我的身份,不要让任何人看出来。”
“我是辛夷楼少楼主,不会做伤害无辜的事情,希望你明白这一点。”
是了,辛夷楼皆是正义之辈,这是四境公认的。
祁寂也许还
需要一晚上默默理清思绪,但也明白此事重要性,自然配合。
按理说迟穗隐姓埋名进入沧澜宫就是为了探寻慕容遥旧事,此时已有进展,应当不需要维持身份了。
但事情隐藏在一阵迷雾后,尚且不明,脱离“阿岁”身份一事,还是稍往后推,毕竟她还有一事未有进展。
“咚咚。”
此时却有敲门声响起,紧接着就是裴音的声音隔门而入。
“阿岁?你怎么样,还难受吗?”
祁寂眼睁睁看着刚刚还一脸正色的迟穗转眼间就病容苍白,装得一副虚弱之相,脱掉外衣就开门去。
他还没来得阻止,就和门外掩盖不住担忧的裴大小姐面对面。
彼时的裴音完全没有料到阿岁房里还有第二个人,开口就和她诉苦:
“你是不知道,这一条街的丹药都卖完了,唯一一个还有卖的竟然要和我掰手腕,我磨了好久才……”
她看清眼前的景象,嘴里那句“你可要好好谢谢本小姐”咽下嘴里,看着阿岁身后的祁寂用手捂住脸,认定他是心虚。
“你这个人渣为什么在这里!”
阿岁接过她手上的东西,装模作样咳嗽两声,“祁寂太担心我了,特地来照顾我。”
“他来照顾你?!”一向注重仪容仪表的大小姐脸都狰狞了,“大半夜在病弱少女的房间里单独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