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也太可惜了。”
阳光跳跃着,偏爱一般洒在迟穗的身上,在她双眸中映出细碎的光。
“不如让我来告诉尊上,颜色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吧。”
“宿副官,西南方也有邪神教。”
“知道了,这边交给破军殿的弟子吧。”
妖尊不知为何长住沧澜宫,得到消息的邪神教都在妖境蠢蠢欲动。宿泱带人接手任务,保护妖族,铲除教众。
他揉揉发酸的眼角,忍不住抬头看天上。
今天天气真好,百忙之中想到迟穗也能感到一丝轻松。
他的太阳此刻正在做什么呢?
“天空是蓝色的。”迟穗和离声并肩而坐,“淡蓝是很干净纯洁的颜色,让人觉得舒服又平静,要我说,就和你的感觉一样。”
“我?”月离声第一次听这种说法,“如果像纯洁的颜色,不该是白色吗?”
“白色当然也很干净啦,但是世上不会有白色的人吧,只要稍微有一点缺点,就不再是纯白无暇的了。”
“蓝色才好,温柔又辽阔,不是完人,也不掺污浊。”
天空是蓝色,那树呢?
“树有很多种,大多都和草一样是绿色的,代表旺盛的生命力,让人耳目一新的颜色。不过秋天就变成光秃秃的一片了,枯黄色让人觉得心里悲凉。”
妖尊大人没有这样被对待过,许是觉得新奇,一连问了很多,迟穗不会觉得不耐烦,一一把心里的想法抽象出来告诉他。
枫树秋天火红一片,是热烈的,阳光泛黄泛橙,似金非金,是温暖的。
月离声活了多久,自己的都不记得了,两万年、五万年,还是更久?
他的世界里从来都是一片灰白,灿烂的阳光,柔和的月亮,在他眼中不过只有形状之分,旁人触景而发的悲凉惆怅,他一个也体会不到。
妖尊大人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也不需要人怜悯可怜他。朝盈的治疗不见成效,他也不觉得有何可惜。
都无所谓。
可当离声听到阿岁一个一个讲述颜色带来的感觉,渴望让他也体会到万物所带的情感时,他竟然真的觉得世界生动起来。
尤其是注视着阿岁时,可以在心中一点一点为她涂上颜色,让本来灰白一片的少女变得色彩丰富起来。
她在离声心中更加耀眼夺目了。
阿岁这个人太奇怪了,离声想,他这样贪婪地注视她,她却像是什么也没有注意到一样,仍然好不停歇地给他的世界注入光。
今天也讲,明天一说,一连来了好几天,都不曾露出半点厌烦的神色。
迟穗觉得胜利在望,距离一拉进,总能设陷阱让他露出破绽,这样除了练剑就是往离声那跑,每天绞尽脑汁翻阅古籍,强迫自己做个文学家,把颜色都具体阐述出来,一来二去,倒还真生出了别样的感受。
觉得世间万物都这样特别,创造它们的神明一定怀着爱赋予了灵魂。
时间一晃而过,在沧澜宫的第一年很快过去,竟是到阖家团圆的日子了。
沧澜宫的同门们也纷纷告辞离开,不少人都在离开前特意来看望迟穗,给她送了礼物。
毕竟和他们不同,阿岁是孤女,早就没有鬼畜,旁人回家时,她只能待在宗门里孤零零地过节。
师兄师姐怕她独自伤心,离开前都来安慰陪伴她。
被各种担忧的少女反倒坚强乐观,笑着劝人赶紧走,不要耽误了时间。
祁寂也要回魔境看望祖母,院子里就剩迟穗一人,他临走时迟迟不离去。
“阿岁,要不你和我一起回家吧?”
“嗯?”
她和祁寂回哪门子家?
“我和奶奶两个人过,多一个人更热闹,她肯定会喜欢你。”
原来是怕她一个人留在这孤独,又怕她强颜欢笑被戳中伤心事。
“不了,你放心吧,山下有夜市,可热闹了,我要在那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