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手中活的东西,情不自禁顺着朦胧的月光望向窗外。
每当静悄悄的月圆之夜来临,他都忍不住想起百年前的那件事,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亲口和那人道谢。
表哥好像又做了噩梦,睡梦中眉头紧皱,时不时发
出声音。袁鹤摇摇头,把脑子里不切实际的想法省去。
那样的大人物,恐怕再不会有机会见到了。
这是表哥睡着的第三个晚上,按之前的例子来说,明日就该醒了,也不知道下一个遭殃的是哪一个倒霉鬼,沧澜宫的弟子们又能不能顺利……
他再不能想了,因为有什么东西正尝试着涌入身体,意识也渐渐迷失了。
奇怪…他为什么不动呢,不是还要像以往一样浇花去吗……
时间推进一刻,袁鹤心中“我正在被什么入侵”的想法就减弱一分。
千钧一发之际,却有一剑从他斩过,少年昏沉的意识顿时清醒,冷汗直流,转身就见身后站着一个黑袍人,手上被黑雾包裹,看不清他的手掌。
那把剑斩断了刚刚试图侵入他的黑雾,又随着一声轻喝迅速飞回主人手中。
“剑来。”
袁鹤睁大了眼睛。
那邪神教可不像被救下的少年一样修为不济,交手的一刹那便知晓来者不善,立即要跑。
他把全部灵力化作攻击,黑雾在他手上凝聚成一大团,遮盖了身影,极速攻向迟穗。
深渊魔族转身就跑,决不恋战。没想到刚刚转身,就和近在咫尺的少女面对面,差点撞上她剑尖。
“你要去哪里?不若让我见见阁下的真面目?”鬼面人轻笑着看他慌乱无助的模样。
“为什么我的能力对你不起作用?!”沙哑的声音响起,那人回头发现黑雾完好无损,心神俱惊。
他的黑雾是一种幻术,会短暂影响人的心神,距离这么近,她就算修为再高深,也不该直接闪开,而是有所犹疑才对啊!
除非她已经中了别的幻术。
迟穗不知他心中所想,剑尖一把挑开邪神教的兜帽。
月光明亮,室内两人都把他的面容看得清清楚楚。
和在场两张耀眼夺目的脸比起来,这张暴露出来的面容着实算得上丑陋不堪了,五官挤在一起,面容坑坑洼洼。
他好像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僵硬转过头,和地上瘫坐着的袁鹤对视,从少年漂亮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才尖叫一声捂住脸不断后退,“不要看!不要看我!”
迟穗眉头一挑,刚上前一步,就见这人骤然倒地,扑腾得更厉害了,把袁鹤都吓了一跳。
对手似乎完全丧失了斗志。
“我还是第一次遇见你这样的邪神教。”鬼面少女歪歪脑袋,“看见你的脸难道比杀了你还让人难受吗?”
邪神教不断颤抖着,说不出一句话。
迟穗意识到自己真把人吓着了,关联到他堕入邪神教的原因,问不出话可不能乱杀。
少女打了个哈欠,打开一旁的窗户,立刻有隐在暗处的辛夷楼弟子现身,把人带了下去。
“先带回楼里审问吧,他可能会幻术,不要放松警惕了。”
下属低头应是,很快退下。
床上的男人睫毛微颤,快要醒来,迟穗也不多留,嘱咐袁鹤一句:
“辛夷楼办事,不要多嘴,旁人问你什么,一概答不知。”
少年自然配合,愣愣点头。
迟穗解决完此事,明日便打算回程去找慕容遥,收剑入鞘,抬脚便要离开。
谁知一直坐在地上的袁鹤却是耳朵一动,眼睛蓦然焕发出神采,拉住了迟穗的裙脚。
“……你还有什么事情吗?”她眨眨眼,对上人亮晶晶的双眸,一阵莫名,扯回被他紧紧攥住的衣裙。
这人要干嘛?碰瓷吗?
“谢谢你救了我!”他终于意识到现在的姿势不好看,手脚利落地爬起来,高兴又激动地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