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一身轻松,恐怕不愿意往前走吧。
迟穗只是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两人并肩站在幽蓝与炽红的微光交织处,不远处魔宫主殿的灯火像遥远的星辰。
半晌后,少女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还是问出口。
“那你为什么记得怎么照顾这株花,记得魔尊大人,记得魔宫的大家?”
这个问题或许曾经有很多人问过她,年轻的魔将大人想都不用想便作答:
“师尊说,家人是不可以忘掉的东西。”
烬心、师尊、魔宫的大家都是她的家人。
风轻轻吹过,把那簇金红的花蕊烧得更红,迟穗看着她的眼睛,忽然想起了十一。
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杀出一条血路之后,有没有记起来要向家人求援呢?
喻司似乎有点小脾气,觉得迟穗话多,还意有所指地加了句:“师尊说你想知道什么都告诉你,不然我不会说这么多的。我是师姐你是师妹。”
“师妹”一噎,默默移
开脚步,留她一个人静静。
接下来的两日,迟穗并未急于行动。
她就像真的只是来做客,每日在魔宫散散步,或与偶遇的魔族将领、侍从闲谈几句。
她说话时总是笑意盈盈,眼神清亮坦诚,既不因身份而傲慢,也不因身处魔宫而怯懦,加上本人声名在外,不过几日功夫,魔宫上下对这个曾让魔尊“丢过面子”的辛夷楼少楼主,观感竟普遍不差。
关于裴音的那点“小风波”,也不知被谁笑着传了出去。偶尔有相熟的魔族将领碰见裴正,会促狭地挤挤眼,调侃一句“老裴,听说你的‘独家秘料’没派上用场啊?”
裴正被女儿背刺,又被友人调侃,一时之间成为整个魔宫唯一给少楼主打差评的人,远远看见熟悉的身影,就憋出一声重重的“哼”,拂袖而去。
这日午后,迟穗特意绕了一段路,“偶遇”了正对着沙盘皱眉思索的裴正。
“裴将军。”她主动上前,含笑颔首。
裴正抬起头,见是她,立刻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少楼主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
“前日宴席上,多谢将军款待。那鱼风味独特,可惜我无福消受,让将军费心了。”
裴正嘴角抽了抽,听出她话里的调侃,却见她神色真挚,并无讥讽之意,脸色稍缓,哼道:“是那鱼自己没福气!”
迟穗笑了笑,转而道:“在沧澜宫时,常听阿音提起将军。她说将军虽对她要求严格,但最是疼她,每次回家,将军都会亲自下厨,做她最爱吃的炙鹿腿。”
提到女儿,裴正眼神软了一瞬,随即又板起脸:“那丫头,就知道吃!在外头没少给你们添麻烦吧?”
“阿音性子爽朗,天资出众,修行刻苦,在宫中很受师长看重,与同门也相处融洽。”她认真道,“她常说,能有今日,多亏将军自幼教导。将军教女有方,阿音是个极好的姑娘。”
出乎意料的,裴正表情扭曲几瞬,眉眼下挑,要哭不哭,吓了迟穗一跳。
怎么回事,她说错话了?不应该啊。
“阿音,阿音她真的这么说?!”刚刚还横眉竖眼的家伙突然泪眼汪汪,霎时想不起来什么前嫌,拉起身旁的手就求证。
“……当真。”
虽然裴音的原话是:
我爹爹手艺太差,还总要亲手下厨,好好的炙鹿腿竟然能做得那样难吃。不过看在他的一片心意上,本小姐就勉为其难地吃了!
撒谎不眨眼的少楼主大人对着涕泪横流的魔将,第一次觉得有些心虚。
裴音的话总是需要加公会加工才能变成她的真心话的,自己也不算说错吧……
“阿音长大了呜呜呜……”
迟穗早就料到父女俩一脉相承,性格应该也差不多,倒是准备了许多称得上迎合的话,偏偏这句“裴将军爱女心切”就是说不出口。
封不扰刚好出门回来,从两人身旁路过,问身旁的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