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民窟那边传来嘈杂的人声,还夹杂着呵斥和哭喊。她皱皱眉,加快了脚步。
一个中年男人正站在贫民窟中央的空地上,趾高气扬地训斥着周围聚拢的居民。男人修为不高,但在这群修为更加低微的贫民面前,已然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少楼主大人眯了眯眼睛,心想世界上哪来这么多吃饱了撑的中年男子,个个都嫌寿命太长。
“一群贱民!要你们何用!”男人唾沫横飞,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木桶,脏水泼了一地。
周围的人群低着头,敢怒不敢言,有人悄悄握紧了拳头,却又在男人凌厉的目光下松开了手。
迟穗在人群外围冷眼看着,注意到阿青和阿渊也挤在人群中,两个孩子紧紧靠在一起,阿青把阿渊护在身后,眼神警惕。
就在这时,那男人的目光忽然扫过人群,落在了阿渊身上。
虽然脸上抹着灰,但阿渊那双眼睛实在太漂亮了,清澈明亮,像浸在水里的黑玉,男人眼睛一亮,心想哪怕容貌不出众,就挖出这双眼睛,或许上面的人也会喜欢。
他推开挡在前面的几个人,径直朝阿渊走去。
阿青脸色骤变,立刻把阿渊往身后一推,自己则上前一步,袖中的手握紧了一把生锈的匕首。
但没等阿渊跑走,也没等阿青走到最后一步,另一只手从旁伸出,扣住了他的手腕。
迟穗的心情本来就差,此刻更是糟糕透顶,于是轻轻一折,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男人惨叫一声,手臂软软垂下,再也抬不起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膝盖又被踹了一脚,整个人跪倒在地。
“你——”男人痛得面目扭曲,抬头想看是什么人,却蓦然对上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迟穗一脚踩在他肩膀上,将他按在地上,俯身问道:“你这家伙,刚刚那是什么眼神?”
男人这才意识到不对劲,想要求饶,却连话都说不出来,她懒得听他废话,因为心情不爽,于是一巴掌下去拿他出气。
恶徒的惨叫声不绝于耳,牙齿、血肉都飞溅到了最靠近的居民脸上,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迟穗好不容易出了一口恶气,这才平静下来,一看现场顿觉恶心。
她竟然也变成了淮这种人!
深感痛心的少楼主大人一不做二不休,把血肉模糊的小家伙团做一团,一脚踹飞。
“都散了吧。”她舒心多了,语气也好不少。
人群如梦初醒,纷纷散去,走三步还得悄悄回头看一步,生怕迟穗跟在他们后面。
迟穗走到两个少年面前,阿渊仰着小脸,眼睛亮闪闪的:“姐姐好厉害!”
阿青没说话,眼神复杂。他犹豫了片刻,忽然伸手扯住了迟穗的袖子。
“怎么了?”
他咬了咬唇,“你……能不能教教我们?”
“教什么?”
“就……一点防身的本事。”阿青连忙解释,生怕她误会,“我们不会要挟你的,就算你拒绝也没关系,真的……”
收徒弟啊?
迟穗摸摸下巴,若有所思。
线索找不到,教教这两个孩子倒也不是不行。可是这样一来,她岂不是要当师尊了?那沈善渊……岂不是要当师祖了?
这辈分升得是不是太快了点?
她眼珠子一转,又仔细打量了两个孩子一番,根骨不错,天赋也还可以。悄悄沈善渊,靠着她这个“天下第一”的名头在修真界混得多么风生水起啊,要是她再教出两个厉害的徒弟……
沈善渊岂不是又得谢谢她?
不知道为什么已经选择性遗忘自己成为天下第一,是把师尊拉下神坛的少女
想到这里,顿时心情大好,爽快点头:“行啊,教就教。”
正式决定收徒后,迟穗的生活有了微妙的变化。
她第一次做师尊,没什么经验,教授弟子的感觉也颇为新奇。
阿渊学得很快,天赋也很高,尤其是在剑道上格外突出,而阿青虽也习剑,却对术法一途更感兴趣。
遇上好苗子,迟穗教得极有耐心,少年学得也认真,一套基础剑法不过三日就记住了所有招式,虽然力道不足,但姿势标准,隐隐有了几分剑修的挺拔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