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这个角度的宿泱很可爱,她有点舍不得闭眼。
月光流淌进窗,洒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
直到——
“咳。”
一声刻意的咳嗽从右边传来,迟穗和宿泱同时僵住。
“那个……”封不扰的声音幽幽响起,“我忍了很久了,你们是不是不知道这里还有个人?”
不是说魔尊没这么快醒吗?!
迟穗“唰”地从宿泱怀里弹起来,动作太猛扯到伤口,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宿泱连忙扶住她,皱眉看向内侧:“你什么时候醒的?”
“在你说肉麻话的时候。”封不扰慢悠悠地说,撑着身子坐起来,“本来想继续装睡,但你们这动静……我实在是装不下去了。”
“你为什么要说出来!”迟穗此刻恨不得拿枕头捂死好不容易才死而复生的魔尊大人,死盯着他半晌,又转头瞪了宿泱一眼。
都怪他,害得自己忘了旁边还有个半死不活的人!
她抓过宿泱被子把自己裹起来,才不管刚清醒的病号冷不冷,只露出一双眼睛,闷声道:“魔尊大人既然醒了,怎么不出声?”
“出声?”封不扰挑眉,“打断你们互诉衷肠?我还没那么不识趣。”
他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已经没有了空洞的剧痛,凤尾替代了心脏,正在稳定地跳动。
“不过话说回来,”封不扰看向迟穗,“你胆子可真够大的,万魔窟都敢单闯,还差点把我们都搭进去。”
迟穗抿了抿唇,没说话。
“但谢了,如果不是你毁了阵法,我可能还要当几万年的钥匙。”
迟穗从被子里探出脑袋,认真道:“该说谢谢的是我。如果不是你最后……”
“打住。”封不扰抬手,“肉麻的话就不必说了,本尊只是不想欠人情。”
室内又安静下来。
迟穗躺回自己的床上,三人谁也没再说话,月光从一扇窗移到另一扇窗,夜越来越深。
迟穗忽然开口:
“我不赞同你的观点。”
封不扰没应声,但迟穗知道他听着。
“你说慕容遥、闻人归他们自私,为了理想不惜牺牲一切。”迟穗望着帐顶,缓缓道,“但慕容遥的初衷,是想为慕容家的女孩子挣出一片新的天地,她明明可以走捷径,却不愿意牺牲无辜。”
“楼主也是。”迟穗继续说,“你说她冷漠,可他从未放弃过任何一个人,她说‘什么都舍弃不了,就什么也做不到’,但她真正舍弃的,从来只有她自己。”
封不扰依旧沉默。
迟穗以为他睡着了,也不再说话,闭上眼睛准备入睡。
却在半梦半醒间,听见魔尊大人低声说了一句:
“我从来没那么觉得。”
迟穗睁开眼。
“那时候说的只是气话。”
“活了万年,见过太多人打着‘大义’的旗号行自私之事,所以看到你们这种明明可以活得轻松,却偏要往身上揽担子的傻子,就忍不住想刺两句。”
他停了停,好像笑了。
“但现在看来,傻子也有傻子的活法。至少……不孤单。”
然后迟穗也睡着了。
梦来得毫无征兆。
迟穗感觉自己站在一片虚无的黑暗里,四周什么都没有,但有一双手捧起了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