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她粗暴地扯开男人的衣服,把这病号服翻正过来。
病号服胸口的位置,果然清晰地印着“卢氏”的标志。
她已经可以确定,这就是温雪生被绑时穿的那件。
可是,温雪生在哪儿?
两三分钟后,张笑远,孙红孙紫姐妹,循着南希的踪迹进了这个房间。
张笑远的视野里,一头红发的南希坐在房间角落的一个板凳上,那板凳的腿脚处沾着已经发黑的血迹,旁边还有个额头有血迹的、光着膀子的男人。
而南希低着头,看起来有些萎靡,她手里拿着一个黑色大哥大,手指紧紧攥着它,指节发青。
张笑远看了一眼地上的男人,又联想到外面那个被石头砸晕的小流氓,心里明白了七八分。他上前一步,开口问道:“温雪生逃了?”
南希抬起头。
夜视镜已经摘下,她的眼睛里没有找到线索的兴奋,反而透着一丝近乎绝望的混乱。
“如果他真逃得了,就好了……”她声音干涩地回。
张笑远皱眉:“什么意思?”
“我了解他……”南希像在自言自语,“他很聪明,也有胆子,就算身体不好,如果看守他的,真的只有这仨已经倒了的货色,他绝对有能力自己从这里逃出去。可是,我很奇怪,”她举起手里的大哥大,“他要逃,为什么不带上这个?这是他能最快联系到外界的东西。”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在场的三人,眼神里竟有种难以言喻的沉重:“然后,我用它,拨了温沙城堡的电话。”
孙紫忍不住问:“打通了?”
“打通了。”南希点头,“但是,接电话的是一个我从来没听过的声音。”
三人的脸色有了些许变化。
南希继续说,语速越来越急,好似在拼凑一个可怕的猜想:“你们有没有想过,温雪生被绑,这么大的事,为什么温四爷那儿,没表现出该有的着急?他根本就没发动所有力量,满世界,翻天覆地地找他啊!”
孙红插话:“这点我不赞同,我们今晚收到消息,在外面找人的时候,明明碰到了很多在四处打听温雪生消息的小流氓。”
“好,”南希叹了口气,“那么我换一种问法。我们,凭我们这几个人,几条线,都能找到这里,他爹温四爷,势力那么大,耳目那么多,会找不到吗?”
*
济东郊区,李家村。
村里黑漆漆的,只有一座土屋还亮着幽幽的黄光。
光线映照着屋子门口的木牌,上面用红漆画了个规整的十字。
红十字下停了一辆破旧的三蹦子。
屋里,温雪生躺在一张铺着棉絮的铁床上,脸色苍白,唇上没有血色。更扎眼的是,他裸露的胸膛、手臂和小腿上,扎满了细长的银针。
一个穿着白大卦,编着俩麻花辫的女孩,刚在他小腿上落下最后一根针。
她抬手用袖子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回头对坐在一边的黑瘦大爷说:
“好了,李伯,您放心就成。”
李伯下意识地连声回:“啊,谢谢,谢谢……”说完才一愣,他放个啥心啊,这人又跟他没关系,他赶紧伸手指了指铁床上的人,好像在说“你别光跟我讲,你也问问他觉得怎么样了啊”。
女孩转过身,视线却不太好意思直接落在温雪生身上,她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男孩子,尽管他脸颊靠近鬓角的地方,隐隐有些不太正常的青色细纹,但这丝毫没影响到他的好看,反而添了点说不出的味道。
她垂下眼,盯着他胸口的一根银针,轻声问:“那个……你,你有没有好受些?”
温雪生的头微微抬了一下,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
他的眼神有些涣散,正在努力聚焦。
“谢谢。”他吐出两个字,然后想要起身,可是身体稍微一动,各个地方就传来了无数道细微的痛楚,让他忍不住低吟了一声“嘶——”。
女孩着急上前,伸出手想碰他,却又缩了回去,只是疾声提醒他:“小心啊……针灸的时候不能动的。”
温雪生的目光扫过自己满身的银针,抬起的头又无奈地落回了枕头,眉心锁得很紧:“多久能取下来?”
第47章故事
“对啊,欢丫头,还得耗多久啊?”李伯搓着手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