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你来救他?”
忽然,边上的南希打断了他的思绪。
只见她挺着胸脯,朝不远处的温重明吆喝起来:“我看你是贼喊捉贼!黄鼠狼给鸡拜年!温猴子,你少在这儿乱放屁!猫哭耗子假慈悲这套早过时了!我告诉你,今天你别想再动我小生生一根汗毛,除非你从老娘尸体上踏过去,否则我绝对不会让你这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王八蛋得逞!你等着,我迟早把你那点龌龊心思全都给你抖落出来!”
这一番辱骂几乎没带喘气,温雪生知道南希泼辣,但不知道她这么泼辣,竟一时忘了紧张,目瞪口呆地愣在了原地。
而南希则一边骂,一边悄悄把手背到身后,对着张笑远的方向比划——找机会,带温雪生上车,撞出去!不用管我,我是红发女鬼,这些人还没有能捉到我的本事!
她的手势又快又急。张笑远眼皮跳了跳,好一会儿才理解了她的意思,然后身子微微弓起,计算着逃跑的距离和可能。
可没想到,温重明对她这机关枪似的挑衅完全无动于衷,甚至连嘴角那丝令人讨厌的笑意都没变。他只是懒洋洋地一挥手,跟赶苍蝇似的,然后,他身边那二十几个手拿棍棒的小流氓立刻动了起来,在一阵噼里啪啦的脚步声中,形成了一个紧密的包围圈。
棍棒反射着月光,冷飕飕的,小流氓们把南希几人死死困在了包围圈中心!
温重明瞧了瞧,这才又拿腔拿调地开口,声音拔高了几分:“雪生弟弟啊!你看看你,都被这些坏人折磨成什么样子了!哥哥我这心跟刀绞似的,咱爸要是知道了,不得更心疼死!既然他们不肯放人,那就别怪哥哥我,动用些非常点手段,‘请’你回家接受治疗了!”
他特意加重了“请”字,眼神里满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话音落下,周围的小流氓们握紧了手中的棍棒,缩小着包围圈,空气瞬间绷紧得像拉到极致的弓弦,战斗一触即发。
南希几人背靠背,能活动的空间越来越小,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嗡——
引擎的咆哮跟炸雷似的由远及近,好几道雪亮的车灯,一齐劈开了老榆树下的黑暗。
紧接着,是杂乱却迅猛的脚步声。
另一波人,同样穿着黑色衣服,跟打地里长出来的一样,从杂草堆里,从车灯的边缘冲了出来!
人数不少,动作快得带风!
跑在最前头的那人,速度堪比逃命,黑色西装外套被他跑得敞了怀,衣角被风扯得向后狂舞,像张开了两只黑色的翅膀。
他一边狂奔,一边眼珠子四处扫射,没一会儿便锁定了那扶着榆树、脸色苍白的温雪生,然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吼:
“少爷!!!我cao他妈的祖宗啊!!!”
这一声呼喊,效果拔群。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温重明脸上那志在必得的笑容瞬间冻结,随即像风化的墙皮一样剥落。
他周围那群小流氓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懵了,阵型变得散乱,窃窃私语声像苍蝇般响起,刚刚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顷刻间泄了大半。
而包围圈中心,南希和温雪生的眼里,几乎同时蹦出了一簇光。
他们的视线里,那插着黑翅膀的男人越来越近,他身材不算高大,甚至有些瘦,但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煞气,硬邦邦的,愣是在这铜墙铁壁的包围中撞出了一道口子。尤其显眼的,是那人脸上的刀疤——从额角斜劈下来,几乎贯穿了他的整张脸。
疤痕狰狞凸起,在晃动的车灯下,像条活蜈蚣在脸上爬,使他整个人看起来,如同刚从地狱爬出来的鬼魅!
他径直冲进包围圈,飞快地扫了温雪生一眼,确认他没出啥大事,脸上紧绷的肌肉地松弛了一瞬,随即,他猛然转身,像是一堵坚硬的墙,稳稳地挡在了温雪生身面。
而那张吓人的刀疤脸上,目光尖锐,像两把锋利的飞刀,越过小流氓,直直射向了,脸色铁青的温重明。
老榆树下的风向,瞬间逆转!
第52章混战
刀疤脸李大发,虽然早已洗手上岸,成了温沙城堡的管事,专职伺候病弱少爷温雪生,但江湖上还流传着他的名号。传闻里,他是温四早年开疆拓土时最锋利的那把刀,当年温四“单枪匹马”闯济东,是李大发一根铁棍横扫了十几条街的对手,这才让温四爷的名号在black道上立了起来。
此时此刻,这传说中的人物就立在眼前,空气都沉了几分。刚才还蠢蠢欲动的小流氓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脚底像生了根,没有一个敢再往前蹭半步。而跟着李大发冲过来的那批黑衣汉子,人数虽不占优势,但气场强硬,这会儿竟在外围又套了一个圈。
也就是说,以那棵老榆树为中心,现场诡异地形成了三个圈:最里面的是南希温雪生几人,中间是温重明那二十几个手拿棍棒的流氓,最外面,是李大发带来的人。
而这些圈竟出奇得稳,谁都没有继续破圈。
“你个畜生!”李大发那破锣嗓子率先打破这诡异的氛围,刀疤随之扭动,“温重明!老子当年砍人的时候你他妈还穿开裆裤呢!老大把你从臭水沟里捞出来,给你饭吃,教你本事,让你管着碧海阁,你他妈就这么报答?绑了他儿子?你他妈良心让狗吃了?!你想干什么?造反吗?!要背叛老大?!”
温重明掏了掏耳朵,做了个弹耳屎的动作,脸上挂着假笑:“呦,发哥,不对,李管事,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我就是来接我弟弟回卢氏继续治病的。你看看他,这脸色,这身子,连站都站不稳了,他被坏人掳到这荒郊野岭,多危险啊。”他上下打量着李大发,讥讽道,“倒是您,李管事,老了就是老了,病了就是病了,听说您之前挨的那刀,下雨天还疼得直抽抽吧?您不好好在温沙城堡里养老,跑这儿来吹什么风?别到时候脸上再多几道疤,吓得你媳妇不敢跟你上床!”
李大发啐了一口唾沫:“老子是伤了,是隐退了!但收拾你这忘恩负义的狗杂种,还绰绰有余!”
他侧过头,视线瞥向温雪生,语速飞快:“少爷,这几天我都没困觉,光找你了,虽然来晚了,但我也算把你找到了,所以,这次你可得听我的!出去后,你要赶紧去医院,千万别耽误!”说完他又立刻转向南希和她身后的张笑远几人,“张小姐,这儿有我!你们麻利地带着少爷走,去卢氏!少爷这身体经不起再折腾了!”
然而,几乎在李大发话音落下的同时,温重明从后腰裤兜里掏出了一把黑色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