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不再回头,身形灵活地一闪,避开挥来的棍棒,顺手捡起地上一根掉落的钢管,也加入了缺口处的混战。
*
夜色如墨,浓重地涂抹在乡间的土路上。
一个幽暗的车头灯在颠簸中一闪一闪,“突突突”的三蹦子引擎声撕裂着晚上的宁静。
欢丫头蜷在车斗里,手指紧紧抠着围栏,她焦急地望着前方无边的黑暗,催促道:“李伯,油焖踩到底啊,快一点,再快一点行不行!”
李伯趴在车把上,嗓子冒烟:“不能再快了!这路颠死个人,再快轮子都要跑飞喽!”
话音刚落,那“突突突”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开始断断续续,越来越缓,三蹦子不甘地抽搐了两下,彻底熄了火。
李伯一拍车把,懊恼地叹气:“诶呀,完犊子了,没油了!”
欢丫头抿紧了嘴,二话没说,蹭得跳下车,落地时脚踝崴了一下也顾不上,直接扎进黑暗里往前跑。
“欢丫头!回来!”李伯忙扯着嗓子吆喝,“别去了,那地方还远着呢,你跑不到的!”
欢丫没回头,而是高高地向后摆了摆手:“我不嫌远!谢谢你李伯,你快回去吧,别连累你!”
她单薄的身影已经融入了夜色,只剩下奔跑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李伯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欢丫头拼命地跑着。
土路崎岖,深一脚浅一脚,冰风刮在脸上,像小刀一样。
她从小跟着爷爷学中医,懂得调理,自认体力比同龄的姑娘家都要好上很多,可这条路实在太长了,好像没有尽头,吞噬了所有的光,也吞噬了她心里的希望。
汗水很快浸湿了她的后背,额前的头发黏在皮肤上,又湿又凉,她感觉自己快要跑不动了……
就在她累得几乎要瘫软下去的时候,旁边的岔路上突然杀出一辆方块状的越野车。
大灯晃得她眼前一白,她下意识抬手遮挡,脚下踩空,差点一头栽进路旁的臭水沟里。
吱——
刺耳的刹车声紧急而来,那辆越野在停在了她身前不到一米的地方。
尘土飞扬,弥漫在车灯的光柱里。
驾驶座的车窗被快速摇下,一个顶着满头红发的女人探出头,满脸关切:“喂!没事吧?没撞着你吧?”
欢丫头惊魂未定,心脏还在狂跳,她看着那个红发女人,愣愣地点了点头。
那红发女人得到答案,明显松了口气,脸上的关切立刻被一种赶时间的焦急取代,说了句“没事就好”,立刻就要摇上车窗准备离开。
就在车窗合上前的刹那,欢丫头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车的后座。
后座车窗也是开着的,借着外面投射进去的光线,她隐约看到那儿靠着一个男人。
遮脸的刘海垂落,她看不清全貌,但那侧脸线条和异常惨白的肤色,她认得……
欢丫头的瞳孔猛然缩紧,她又连忙摇了摇头:“不……”
那红发女人正好瞥见了她这前后矛盾的动作,脸上的耐心瞬间耗尽,又猛地把车窗摇下大半:“你啥意思?到底有没有事?!我们赶时间!”
第53章欢丫头
欢丫头看出对方生气了,左手在裤腿边死死攥紧,攥得那布料皱成了一团,右手指向车子后座,声音又急又快:“我认识他,他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他叫温雪生!他病得很重,中毒很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们快去我那,我有药可以救他!”
这句话几乎是一口气喊出来的。
后座上,温雪生被这声音惊动,睫毛颤动了几下,勉强撑开了沉重的眼皮。
他透过车窗,看到了站在臭水沟边上的欢丫头——那个土屋诊所里,给他扎针治病,眼神清亮得不像话的小姑娘。
南希从驾驶座上回过头,目光落在温雪生脸上。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温雪生朝她点了点头,这动作就耗费了他不少力气。
南希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又扭过头,朝着车下喊:“那个,你先上车再说!”
欢丫头应了一声,几乎是扑过来,一把拉开车门塞上了车。
切诺基的后座还算宽敞,但原本就坐了孙红、孙紫和温雪生三人,空间已经不够,欢丫头瘦小的身体硬挤进来后,紧挨着温雪生滚烫的手臂,她立即像碰到烙铁一样缩了缩,努力把自己折叠得更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