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数字在她脑子里反复回响。
为什么是五分钟?
不是十分钟,不是三分钟,偏偏是五分钟?
这不像是眼线传递消息需要的时间,也不像从监控中发现她到做出反应的时间……
一种难以言说的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她的脚踝、膝盖、胸口,最后是头顶。
她感觉自己在下沉,沉进冰冷黑暗的海底。
到底在什么情况下,人的所有努力都会变得毫无意义?
大脑很快给出了答案:当对手不是人的时候;当人在和某种超越常理的存在,对抗的时候。
她不禁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手下意识点火,发动了引擎。
切诺基缓缓驶入了街道。
午后的阳光明明晃晃。
沿街的店铺挂着各式招牌:
“为民理发店”、“大众浴池”、“红星小铺”……
南希漫无目的地开着车。
她不敢停下来,因为一旦停下,那些可怕的想法就会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
她需要前进,需要做点什么,即使只是开车绕圈……
渐渐的,当她的大脑终于麻木,车子竟不知不觉地,开到了锦华典当行附近。
那个防盗门和水果摊又闯入了她的视线。
她本能地想踩油门离开,但脚却松开了。
切诺基在离典当行五十米远的路边停下。
从这里看过去,典当行门口的景象一览无余。
然后,切诺基熄了火。
南希试着重启,钥匙转到底,发动机只发出几声无力的咳嗽,就彻底没了动静。
她透过车窗望着那扇紧闭的防盗门,突然,一个念头冒出来:也许这是天意,也许她应该在这里等。小王总要回来开门的,典当行不可能一直关着,只要她等得足够久,总能等到。
她便就此住在了切诺基里。
白天,她坐在驾驶座上,眼睛盯着典当行的方向,饿了就去附近买点吃的,渴了就喝矿泉水,困了就爬到后座,蜷缩着睡一会儿。
车厢里很快弥漫起各种食物的混合气味,但她不在乎。
晚上,街灯亮起,典当行淹没在阴影里。
南希不敢开灯,只能借着路灯观察。
偶尔有行人经过,投来好奇的目光,她就把身子放低,避开他们。
就这样,过了两天,小王没有出现,锦华典当行也依然大门紧锁。
期间,刘总来过三次电话,一开始还指责她,最后一次也露出了困惑的语气:“两天没开门?这不对劲啊!打我入职以来,锦华典当啥时候关过这么久啊!?”
接这个电话时,是早上七点,南希正好打开了切诺基的车载收音机。
这两天,收音机是她了解外界事情的唯一途径。
那会儿,收音机里正在播放早间新闻。
主持人用标准的普通话播报着天气、路况、时事……
南希等刘总啰嗦完后,不耐烦地挂断电话,从塑料袋里拿出昨天剩下的半个烧饼,一边认真听新闻,一边就着矿泉水慢慢吃。
“下面播报本市要闻。”主持人的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我市著名企业家、投资家温四先生的追悼会将于今日上午九时,在温沙城堡举行。”
南希咀嚼的动作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