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显然把这当成了默认,立刻又将话筒转向南希:“温少爷是温氏产业的所有人,坐拥上亿资产。请问您跟这样身价的男朋友谈恋爱,有什么感想吗?还有,请问你们交往多久了?您这次出现在温沙城堡,是为了参加温老先生追悼会吗?您对温老先生的去世有什么看法?”
这一大串问话极其跳跃,像南希这种自认脑子转得快的人都让他给问懵了,一时不知道该回些什么。
哪料,那记者又开口了,他的目光落在南希的口罩上:“小姐,我们这段采访是要上今晚《济东追击》的,全市都能看到。您戴着口罩,拍出来效果不好,观众也看不清,不知道您能摘掉……”
“不可以。”
记者话没说完,温雪生一甩手,直接按在了摄像机的镜头上,动作快而坚决,还发出了“啪”的一声。然后他侧过身,整个人挡在南希面前,像一堵突然立起的墙。
“够了,采访到此为止。”他面对记者,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怒意,还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记者被他的动作和语气镇住,一时哑了声。
温雪生没再给他机会,拽着南希的手腕,转身就往城堡里走,进门时,他对站在门边不知所措的工作人员说:“追悼会暂停,温沙城堡是私人地盘,不欢迎记者采访,送客。”
工作人员回过神来,连忙弯腰应了声“是”,随即招呼另外两个人,并排将正要追进来的记者拦在了门外。
南希被温雪生拉着往里走,记者不甘心的嚷嚷声,从身后传来:
“温少爷!您这是要金屋藏娇吗?!”
“温少爷!给个回应吧!这位小姐贵姓啊?!”
……
那声音渐渐被厚重的门隔断。
温沙城堡的大厅,还聚集着参加追悼会的宾客,刚才,他们因温雪生的突然离席而议论纷纷,这会儿,竟全都停下了交谈,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南希,有好奇,有惊讶,也有毫不掩饰的打量。
而温雪生仿佛没看见似的,拉着南希踏上旋转楼梯直往上走。他的步子迈得很大,南希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一楼,二楼、三楼……温雪生一次头也没回,然后,他迎着幽幽的梅花香,推开走廊尽头的欧式双开门,把南希拉进去,又反手关上门,“咔哒”一声落了锁。
世界突然就安静了。
门外的光线、人声、梅花的香气,都在这一瞬间被隔绝。
南希一路任他牵着,没有反抗。
到现在只有两人的空间了,她终于把手收了回来。
眼前,温雪生抿着唇、皱着眉,肩膀微微起伏,显然气还没消。她觉得他这样子实在可爱,像只被惹毛了的哈士奇,忍不住就要扑上前把他抱住,可是扑了一半,动作竟停了下来。
而温雪生也像往常一样,在潜意识里准备好了迎接她的“攻势”,但那预想中的冲撞和重量却没有到来。
虽然他清楚地看到南希急切前倾的身体,稍稍伸出的手臂,还有她眼睛里那一闪而过的渴望。
“怎么了?”一句干涩的话从温雪生那儿脱口而出。
怎么了?
南希看着他,一阵恍惚。
阳光透过窗帘,在他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而那些藏青色的纹路在昏暗中隐隐浮现,比之前重了些,显得更加诡异。
“怎么了?”温雪生又问了一遍,语气加重。
南希还是没有回答,她也说不上自己这是怎么了,这几天发生的事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转,可能那些事太多太怪……也可能是她刚刚面对张笑远、面对白先生时,那种不真实的感觉还没散尽……
所以她现在面对温雪生,也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她看着他,明明那么熟悉的人,心里却慌慌的,毫无着落。
然后,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她向后退了一步。
很小的一步,只是脚后跟轻轻挪动了两寸,但温雪生看得清清楚楚。那一瞬间,他感觉有一根细长的针,稳准地扎进了他的心脏,登时,鲜红血液汩汩而出。
他咬紧牙:“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句话比刚才的任何一句都凶,南希的情绪本来就像条拉紧的皮筋,被他这么一戳,“啪”地就断了。
她的脑袋耷拉下去,整个人都垮了。
温雪生吓了一跳,他从没见过她这样。
以前,她总是眼睛亮晶晶的,好像天塌下来也能当被子盖……
所以心里那点儿怒气登时就散了,只剩下担忧和慌乱。
他颤颤地伸出手,颤颤地触碰到南希的脸,然后又颤颤地一勾,摘掉了那遮在她脸上的口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