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儿真的会做正经生意啊……我就会给组织跑跑腿……”
“谁天生就会?”南希打断他,“你给组织干活的时候,多难的活儿没接过?跟踪、侦查、情报传递……哪样不比卖房子复杂?你就把房产公司当成一个新任务,只不过这次是给你自己干。”
刘总点了点头,动作很慢:“好,那我试试……”
“别只试试啊,”南希走到他面前蹲下,直视他的眼睛,“刘总,你要努力,拿出给组织干活的劲头来。这次可是给你自己干的,你更得用尽全力!”说着,她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到时候,我去给你打工,给你当销售!反正我要隐退了,闲着也是闲着。”
刘总终于笑了出来。
那笑容一开始还是很勉强,但慢慢变得真实了些。
他打心里觉得,有南希在的话,好像干什么都能成功,这是他们这些年的默契,他管理后勤,她冲锋在前,所有的难题都能迎刃而解……
而且,其实他现在这么难受,有那么些原因,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再也没法跟南希一起干活了。那些在深夜里蹲守目标的日子,那些在电话里用暗语传递信息的时刻……都要成为过去时了。
他笑着对南希说:“小张,你说的啊,不准反悔。”
“那当然!”南希也笑,“我什么时候反悔过?”
她站起身,走回沙发坐下,“我这儿还有资源呢,到时候我把小生生介绍给你,他认识人多,能帮上……”
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小生生,温雪生……
这个名字突然刺进南希毫无防备的血肉里,她的表情凝固了,嘴角虽然还保持着上扬的弧度,但眼睛里的光迅速暗了下去。
温雪生的事就像她心里一块无法愈合的伤疤,表面结了痂,底下却一直在溃烂,稍一触碰,就会疼。
南希也叹了口气,这声叹息与刘总的不同,更轻,更绵长,像一缕烟缓缓散在空气里。她不想影响到刚刚好一点的刘总,赶紧提起嘴角,努力做出轻松的样子。
“啊,内急内急,突然肚子疼……”她随便找了个理由,“刘总你坐会儿,我马上回来!”
说完她就往厕所冲,脚步很快,几乎是逃走的,然后她推门进了厕所,反手上了锁。
她坐在马桶上,没有脱裤子,只是坐着,眼睛望着天花板,那里有一片水渍,形状像一朵畸形的花。
然后,深深的叹气从胸腔深处涌上,带着无尽的疲惫和茫然。
其实她心里一直隐隐的发闷,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在胸口,这让她提不起精神,对什么事都不感兴趣。
自打她被温雪生关在门外,这种感觉就没离开过,刚才想到他时,这感觉便又加重了,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几乎要把她淹没,她喘不动气了。
她应该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但好像不是第一次听说。
之前她把那个总缠着他的男朋友甩掉时,对方曾跟她描述过类似的感觉:“小希,你知道我现在什么感受吗?就像胸口被掏空了,憋得慌,看什么都灰蒙蒙的……”
当时她只是抽回手,冷淡地说:“那你就使劲喘气,多呼吸几口新鲜空气。”
现在她知道了。
这种感觉,是失恋的感觉……
她猛地挠了挠头,把脸埋进了手里,心想,果真应了那句古话,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她才把心情调整得好了那么一点。
她告诉自己:日子还得过,刘总还在外面。她便站起身,准备装模作样地冲个水,制造出“确实上了厕所”的假象。
这时,刘总忽然嚷嚷起来:
“小张啊!你在里面干什么呢?这么长时间了还不出来,掉坑里去了啊?”
南希嘴角一抽。
刘总这个人哪儿都好,就是太罗嗦太烦人太像个操心的老头子。
她果断按下冲水按钮,水流的旋转声顿时盖过了刘总的唠叨。
在这声音的掩护下,她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那张略显苍白的面孔,用力拍了拍脸颊,让血色回来一些。
然后她打开了门。
可就在这一刻——
扑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