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麻烦的是刘总的地产公司,毕竟她之前承诺要帮他、给他打工,况且,等她以后离开了组织,接下来的人生,说不定还真得仰仗着刘总呢。就是办公司这事难度系数太高,千头万绪的,什么营业执照、办公室选址、第一批员工的招聘……各种事务繁琐复杂,南希跟着连轴转了将近二十天,才算勉强搭起一个公司的架子。
等这些都料理明白了,已经是一个月后。
临出发前一晚,南希蹲在客厅地板上收拾行李。
电视开着,本地新闻台正在直播曾经轰动一时的王有才案的庭审。
屏幕里,那些曾躲在阴影里的姑娘们,正光明正大地站在证人席上,勇敢地指认罪犯。
南希感慨万千。
王颖、花姐她们历经磨难,终于迎来了属于自己的新季节。
这样想着,她手里的夹克忘了叠,眼睛看着电视,又瞅瞅摊开的行李箱,心里忽地涌起一阵模糊的憧憬。
她的新季节,是不是也要开始了?
这个念头让她几乎彻夜未眠。
第二天清晨,她肿着大眼泡,挂着黑眼圈出了门。
来接她的大奔早就停在了楼下。
她打着哈欠拉开车门,温雪生已经坐在里面,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大衣,给他添了几分世家少爷的贵气,衬得那张爬满藏青纹路的脸都精神了不少。
只不过,他眼睛底下也有青黑色,跟南希的一模一样。
两人对视半秒,同时愣住,又同时迅速扭开头,望向各自的窗外,然后谁都没再开口说话。
少爷沉默,副驾上的王姐便也只能沉默,司机更是一声不敢吭,把车开得平平稳稳。
他们就这样一路到了机场。
下车时,王姐终于憋不住了,带着哭腔拽着南希的胳膊,絮絮叨叨的全是“照顾好少爷”、“少爷的胃娇气”、“要是瘦了病了可怎么好”……
南希嗯嗯啊啊地应付着。
温雪生听烦了,冷冷插了一句:“再说一个字,你就自己打的回去。”
王姐瞬间捂住嘴,收了声。
她晓得少爷的脾气,这话绝不是吓唬她,可她心里终究堵得慌,趁着温雪生换登机牌的工夫,又一把将南希拉到柱子后,压着嗓子说:“你知道少爷的身子,可千万别由着他,尤其是……那个。”
南希一歪脑袋,眼里闪着明知故问的光:“嗯?哪个?”
王姐气得一噎,瞪她一眼,终是无可奈何,最终跟司机一块儿,愤愤离开。
不远处的温雪生回头找南希时,恰好瞥见了这一幕,嘴角下意识向上弯了弯。
*
这趟欧洲之行果然十分漫长。
南希和温雪生在意大利下飞机,悠闲地漫步罗马,待了十多天,然后去了威尼斯、米兰、西西里……又从西西里飞往法国马赛,然后一路北上,穿过普罗旺斯的薰衣草田,经过巴黎的繁华,踏入比利时静谧的古城,再转去荷兰看风车跟运河。
阿姆斯特丹的郁金香还没看够,便又启程去了德国,柏林、慕尼黑、汉堡、科隆……
或许是旅途太过奔波劳累,行程过半时,温雪生的身体状况就开始慢慢不受控制了。
藏青色纹路在他的脸上、衣领下、手腕间日益蔓延,他常常感到疲惫,却又总是在南希看过来时挺直身子,笑着说“没事”。
可他越是逞强,南希越是不放心,私下里改变了行程的节奏,陪温雪生玩一天,歇一天,后来变成玩半天,歇半天,当他们抵达英国时,秋风已起,距离出发,竟然已经过了四个多月。
要不是温莎城堡在行程单终点的位置上闪着光,南希早就想劝他回国了。
那可是温雪生从小的心愿,也是支撑南希把这漫长旅程走完的最后一点念想。
既然都到了欧洲,怎么能不见见,真正的温莎城堡?
然而,就在计划前往温莎城堡的前一晚,温雪生突然发起了高烧,他的体温一度飙升到了四十度,整个身体烧得通红。
南希心急如焚,用磕绊的英语打电话叫来家庭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