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芝芝摇头,“你不是二姐,二姐绝不会这么对我!”
温轩仪冷笑,“是,从前的我是不会,可你知不知道,我装得有多辛苦,你知不知道我对你的心?温静雅想弄死我,难道你也要弃我而去吗?”
话落,温轩仪脑中浮现出柳丝丝的样子,那个怯懦的人,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她,对比从小长大的亲人,柳丝丝竟然是对她最真心的那个,不禁觉得可笑。
温芝芝思索着温轩仪说的话,意识到什么后,害怕得连连后退,他从来没想过温轩仪对他存了那种心思,绝望地哭喊:“二姐,你骗我……你骗我的是不是?”
为什么他从小长到大的家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为什么他敬爱的二姐是个这样的人?
“我骗你?”温轩仪猛地上前抓住他,“那就让你看看我是不是骗你?芝芝,你看清楚了,温静雅她是个疯子,她不会对你好的,萧念她心里没有你,只有我对你才是真心的!”
“不是的……”温芝芝拼尽全力推开她,却怎么都推不动,他已经退到墙角了,无路可退,无奈大喊:“救命啊——”
“咻!”
红缨长枪破门而入,直直插入墙壁,将温轩仪的袖袍钉在上面。猎猎红衣鼓动翻飞,霸道地闯入温芝芝的视线,他贴着墙壁跌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的人越走越近。
萧焕目光只触到他肩头一眼,便迅速地移开了,手握住长枪,却没有拔下来,只是静静地看着温轩仪狂怒、丑态毕露的模样,问道:“这就是京都第一才女吗?”
她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只是方才听到呼救,出于道义出手,却没想到遇见了熟人。
温轩仪被戳到痛处,扯着袖子,瞪圆了眼道:“萧焕,少多管闲事,这是我家的事,把你的破枪拿开!”
萧焕挑了挑眉,抚摸着枪道:“你识不识货啊,我这把枪可是上好的兵器。”
甚至兴致勃勃地介绍起来,完全没有打算要拔下长枪的意思。
“失心疯。”温轩仪气得一把拽下衣袖,袖子划破了一个大口,本就朴素的衣袍显得更加狼狈了。她伸手欲拽起温芝芝,手伸到一半,带着朱红缨穗的枪身横在她面前。
“你可以走,他得留下。”
“萧焕,你别太过……”话头戛然而止,长枪已经移到了她的脖子上,身侧的拳紧紧握着,权衡过后退后一步,转身离开,临到门口对温芝芝道:“芝芝,你且等一等,过段时日我再来接你。”
门外,柳丝丝一直安静等着,见她出来,连忙收了情绪,“妻……”
“快走!这里是留不得。”温轩仪拉着他快步离开。
身后,风墨言静静地看着两人离开。醉风堂里到处都是温静雅的眼线,温轩仪私自回京的消息一定会被她知道。如果他们擅自动手扣下温轩仪,反而会暴露计划,不如就先按兵不动。
屋内,温芝芝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复好心情。还没等他站起,一件红衣披了下来,将他整个人裹住,萧焕的声音在耳侧响起,“你可还好?能自己走吗?”
温芝芝看了眼身上的衣服,若是换做别人他定要防备一二,但不知为何,面前的人却让他觉得安心,他拢了拢衣服,缓缓站起身,福身行礼,“多谢。”
萧焕本来不知道他的身份,经此一事,她立刻明白了,他是温家三公子。于是保持着距离,颔首:“温公子不必客气。”
突然的疏离让温芝芝有些无措,他记得上次见面时,萧焕还是个听不懂推脱之词的愣头青,现在却突然规矩守礼,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一定是因为他的身份吧?
“今日事发突然,多谢小姐出手搭救,只是……”温芝芝再次感谢,忽而顿住,想为温轩仪开脱的话停在了嘴边,转而道:“只是今日已晚,改日再亲自上门答谢。”
萧焕没想着让他答谢,不甚在意地摆摆手,“不必了,我让人送你回去吧。”
说罢,她转身朝门外走去了,丝毫没有要怜香惜玉的意思。
温芝芝一愣,缓缓垂眸,“好,多谢……”
等温芝芝上了马车后,萧焕站在醉风堂门口,看着远去的马车轻叹口气。风墨言走了过来,看出她眼底的波动,轻声道:“喜欢?”
萧焕转头,“什么?”
“你喜欢他。”风墨言用肯定的语气重复一遍。
萧焕思索一瞬,没有反驳,摇头道:“身份不同,就此作罢。”
风墨言看着她走进去的背影,忽然道:“若是真喜欢,身份又算得了什么?”
萧焕顿住,语气平静,“我还有家人,不能只顾自己。”
言罢,她转身上楼了。这几日她都睡在醉风堂,表面上是表演风流纨绔,实际上盯着醉风堂,护住里头的人。
风墨言望着外头深沉的夜色,幽然道:“人生在世,短短岁月,若是能遇一相守之人……罢了。”
他摸向手腕,自嘲一笑,一个将死之人,又有什么资格去评判她人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