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毓再次上楼敲唐芮白的房门,仍旧没有人应。
久违的慌张感再次袭来,唐芮白安静躺在浴缸里,血水蔓延整个浴室的场景陡然出现在她眼前,让她感到头晕目眩。
立马让保姆阿姨拿了备用钥匙来。
结果一打开门就看见唐芮白整颗脑袋都埋在枕头里。
正常人是没有这样睡觉的,唐芮白也不会。
而床上的唐芮白安静极了,秦毓仿佛看到了一具尸体,当下就感觉全身血液逆流,脚像粘在地上动也动不了。
可再害怕也要面对的,她冲上前将唐芮白翻过来,喊她的名字。
却只在她的眼中看到了……烦躁。
不安和害怕慢慢退却,秦毓的心却始终漂移不定。
就像一脚踏出去踩在云上,低头看去是万丈高空,随时都可能会踩空。
然后坠落——万丈深渊。
这种认知让秦毓整个人都回不过神,双眼无神地盯紧了唐芮白。
“你……”唐芮白的肩膀被捏得有点痛,语气自然不善:“这话该我问你吧。你要干嘛?”
秦毓听到她说话,这才重重呼出一口气。
“没事。”秦毓低声呢喃,“没事……没事就好。”
“会有什么事?”唐芮白讥讽勾唇,“我睡觉睡到死了?”
秦毓缓缓摇头,却又点头。
“我以为你窒息了。”秦毓如实以答,声音很沉。
“呵。”唐芮白瞟了眼门口:“未经允许就破门而入,我确实应该窒息。”
秦毓垂眼:“对不起。”
“小唐,小毓也是担心你出什么事。”跟着秦毓一起上楼的保姆杨阿姨出声道:“毕竟你现在身体不便,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们也能第一时间帮你。”
“没事,杨阿姨。”秦毓听出杨阿姨的语气不善,转过头说:“我莽撞了。”
即便如此,她说话时嘴皮子还是哆嗦的。
这事儿带给她的惊吓,让她一时间混淆了梦境和现实。
直到看见唐芮白那双冷厉漠然的眼才缓缓回过神。
“我只是有点担心。”秦毓说:“往后不会了,你在家里安心住着。明天我找人给你换密码锁,你自己设置密码。”
唐芮白本也是找个借口发难,可见秦毓如此退让,心里倒更不高兴。
——对她这个赝品都这么有耐心,怪不得在楼下对正品更小心翼翼。
好消息:暗恋的人出现在自己的世界里嘘寒问暖。
坏消息:不过是当了别人的替身。
不知道别人对这种事会有什么想法,但唐芮白很讨厌。
她讨厌暗恋的人出现在自己的世界里。
讨厌的情绪甚至压过了窃喜。
因为她的生活太糟糕,她可以接受自己仰望一道光,却不想让光照到自己的不堪与丑陋。
“没必要。”唐芮白冷硬地说:“不过是寄人篱下,过段时间我就走了。”
“不是寄人篱下。你可以把这里当自己家。”秦毓认真地说。
唐芮白觉得好笑,再看向秦毓时眼里讥讽更甚,“这里怎么可能是我家?我的家在东福巷,那里与这里天差地别。”
“那只是你曾经的家。”秦毓的心很乱,即便在唐芮白身边也无法消解这份慌乱。
前世看见唐芮白尸体时的那种冲击陡然回到她脑海,怎么也压不下去。
就连跟唐芮白说话也变得严肃认真,以及带上了她与唐芮白之间相处这么多年,遇到问题时争辩的执拗与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