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唐芮白,怎么就被养成了这般模样?
不该如此的……不该如此。
“我说错了。”秦毓低声道:“对不起唐芮白。”
“没关系。”唐芮白轻轻推开她,脸转到另一边才得以呼吸,空气进入鼻腔,让她感觉身体在慢慢升温。
可她的心仍旧是冷的。
她目光游离,无法定在同一个地方,声音微微颤抖:“我只是不理解。你说我洗冷水澡是作践自己,可这是我自己的身体。她们那么多人都能作践我,为什么我不能作践我自己?”
唐芮白的思绪绷得太紧,已经在断掉的边缘,手指紧紧捏着轮椅的把手。
金属把手泛着寒冷的光泽,让她的掌心更加冰凉。
她不解地问秦毓:“那么多人都可以作践我,我却不能!这是什么道理……你朝我发火,怎么不去跟那些人发火……”
秦毓半蹲着,抬头看着唐芮白微红的眼,苍白的唇,散落在脸色的黑发就像是点缀。
把她这张脸装点得更有血色一点,但看起来还是很无助。
她甚至能感同身受唐芮白的无助,但她无能为力。
秦毓从前根本不知道她的唐芮白经历了什么,但到此刻,那些冰冷的现实扑面而来,把她整个人都摁进了冰水里。
就连她都感觉到了窒息。
遑论唐芮白。
所以她只能低低地道歉:“对不起……唐芮白……对不起……”
说再多的对不起都没办法让唐芮白原谅她。
秦毓慢慢脱力坐在地上,脑袋轻轻靠着唐芮白的腿。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成了一个笑话。
信誓旦旦,自信满满,却在一瞬破灭。
她能给唐芮白钱,能给唐芮白房子,能给唐芮白一切她当下想要的东西,可是那些曾经受过的伤呢?
无法弥补。
现在的唐芮白是那么的尖锐,竖起了所有刺,恨不得把所有靠近她的人扎得鲜血淋漓。
秦毓莽撞地闯入她的荆棘之地,原以为自己能承受,未曾想是自以为是。
唐芮白粗重的喘息声随着她的道歉慢慢平息。
刚才有一瞬间,她的情绪沉重到了极点,想要不管不顾地发泄自己的情绪。
唐芮白知道那是不对的,是不应该的,那些话也没有必要跟秦毓说。
可她控制不住自己,她像是住在了一个透明的笼子里,周边全是倾灌的海水,她在不停地下沉。
哪怕那些湖水没有淹没她的身体,可她还是感觉呼吸不过来。
所以不管不顾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真是一件不应该的事。
可说都说完了,再说下去更没有必要,唐芮白抬手擦掉脸上的泪。
这都是没有用的东西。
“出去吧。”唐芮白沉声道:“我想安静一会儿。”
秦毓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发展到了这一步,最开始的对话分明还是正常的。
可当她望向唐芮白的时候,那抹冷淡的绝望刺伤了她的眼睛。
秦毓垂下头深呼吸一口气,“我就在门外,你记得叫我。”
说完以后便往外走去,也没提醒唐芮白,这里是她的房间。
秦毓站在门口心口干涩又闷痛,就像是被谁给敲了一锤似的。
27岁的秦毓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