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卫生间的洗手池前,秦毓看到唐芮白低着头,用冷水洗了很久的脸,鼻子和脸颊都被搓红了。
秦毓看着镜子里的两人,不由得想起从前。
在影视城当群演时,两人时常要熬大夜拍通宵。
在大剧组里等待的时间通常很长,只能时刻待命,根本不敢睡觉,生怕误了拍戏时间。
那时,她们也这样用冷水一次又一次洗脸。
近乎自虐的方式,却一点也不觉得累。
偷偷跑到角落里,依靠在对方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几句,也觉得浪漫。
可现在,她们站在彼此身边,却无话可说。
秦毓来找唐芮白之前,本是想好了说辞的。
经过温美云的点拨,她也认清了自己的问题。
白天拍戏状态虽不好,但还是完成了所有工作,来火车站前,也把这两天的工作全部安排妥当,做好了和唐芮白一起去苏州的准备。
秦毓知道,现在的自己是成熟的大人。
作为剧组导演,本该挑大梁、担责任,不该为儿女私情耽误剧组拍摄进度。
可她心不静。
总忍不住想起那几年,为了拍戏没日没夜地忙,几乎很长时间见不到唐芮白。
两人所有的相处都是挤出来的,从剧组、综艺、剧宣等各种活动里抽时间见一面。
说话不超过两个小时,短暂相聚后便是离别。
她跑得太快,根本忘了身后还有唐芮白在看着她的背影。
忙到忘了停下来。
直到唐芮白离开,她才发现自己其实可以停下来,可一切都晚了。
经历过一次失去,秦毓更懂见面的难能可贵,甚至不愿在电话里和唐芮白聊这些琐事。
她能想象到,唐芮白会用尖锐的话回应她,让她再一次难过、崩溃、失望,乃至想放弃这段感情、放弃唐芮白。
她以为自己能为唐芮白放下一切,面子、尊严、骄傲,这些都可以不要。
可当唐芮白那些像软刺一样的话,直直扎进她心里时。
她还是会退却,纯属是人的自我保护机制。
她会觉得,或许放手也是一种成全。
所以她想看着唐芮白的脸说。
如今,她不想成全。
她想跟唐芮白道歉,表明心意,想让唐芮白再给她一次机会,两人重新开始。
可真见到唐芮白,打好的腹稿却一句也说不出口。
秦毓仿佛看到了一个濒临破碎的人。
唐芮白就站在她面前,可她还是觉得,唐芮白像风一样,抓不住。
从卫生间出来后,唐芮白去便利店买烟。
秦毓想阻止,可动作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伸手不是去夺唐芮白的烟,而是替她付了钱。
买了烟和打火机,唐芮白便走向吸烟处,也没说要递给秦毓一支。
她抽到一半,秦毓也犯了烟瘾,多半是心里事太多,脑子乱糟糟的。
看着唐芮白这副模样,她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两人就这么以互相折磨的姿态站着。
过了好一会儿,秦毓伸手从唐芮白兜里去摸烟。
唐芮白抬眼看她:“不是戒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