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上也有了闪动的日光,唐芮白深呼吸了两口气,很熟练地将自己从秦毓怀中挣出,然后下地捡起自己的睡袍,套在身上。
她拿着手机出了门,回到楼上套房洗澡,又在房间点了套衣服。
苏州这座城市苏醒得很早,准确来说,南方很多城市都苏醒得很早。
唐芮白并不困,身体虽有些困倦,可精神是清醒的,所以她换了套衣服后便出门吃早点。
她给万晴发消息,向万晴道谢,同时谢谢冯宝珠的盛情安排,往后她们若回澜市,她一定好好招待。
唐芮白客气又热络地打了很多字,中心思想就是她离开苏州了,想去别的城市逛逛。
并且请万晴原谅她的不告而别,她实在是不喜欢离别的场景。
万晴收到她的消息后有些失落,坐在酒店房间的椅子上垂头丧气地耷拉着脸。
冯宝珠刚睁开眼,懒洋洋地伸出手臂去攀她的脖子。
万晴直接将她抱在了怀里,以前万晴是没这么大力气的,但从工作以后,她的体力好了不少。
冯宝珠瞟了眼她的手机,声音慵懒:“她是跟前女友一起离开的吗?她们难不成是在搞分手旅行?”
万晴没听过这么时髦的词,分手就分手,怎么还有旅行?
但冯宝珠下楼以后问酒店前台,发现秦毓并没有退房,也没离开。
早上前台看到的只有唐芮白一人离开的身影。
冯宝珠有些纳闷,吃早饭的时候跟万晴碎碎念地聊了好一会儿,万晴已经在微信上问唐芮白了。
【你跟秦毓吵架了吗?】
唐芮白正在平江路闲逛,她并没有直接离开苏州。
这座江南水乡的城市对她来说还挺有吸引力的,从前她一直想来,但偶尔来到附近也都是因为工作,根本没有闲暇时间去玩。
这会儿穿梭于热闹的人群之中,感受着迎面吹来的湿热的风。
也算是一种别样的体验。
以前她看心理医生时,医生跟她说多去寻找活着的意义,看风景,养动物,去做各种各样的事儿,说不准哪天你又找到了活下去的动力。
也或许活着这件事本身就具有意义。
心理医生给她所做的很多疗愈在某一时刻是有用的,但也会在某个时刻被彻底击垮。
很不幸,唐芮白没能跨过最崩溃的时刻。
她回想起来,那天决定去死只是很平常的一件小事。
她接到了来自许久未联系的母亲电话,打来无非是说那件事,连最基础的寒暄都没有,只哭着求她。
唐芮白听烦了这样的哭声,偶尔在做梦时她还能听到这残忍的哭声。
于她而言,这是堪比凌迟的酷刑。
她以前拍戏常演女配角,无一例外,女配角的下场都很凄惨。
她们通常会有一句台词:杀人不过头点地。
唐芮白说过挺多次,再遇到这种事时也忍不住会想,杀人不过头点地,怎么她却遇上了给了她生命,却恨不得想要把她活活折磨死的父母?
从前她没见过母亲,因为挨过唐暮太多次打,所以在想起那个模糊的身影时,她没有怨恨过母亲,甚至庆幸母亲离开了那里。
可再见母亲,却是让她开始怨恨了。
唐芮白恨不得这辈子都没有与她相见。
那天晚上,在挂断电话以后,她起身想要给自己倒杯水喝,结果手上无力,颤抖着打碎了杯子。
弯腰去捡杯子碎片时,却不小心被玻璃划伤了手。
在血珠冒出来的那一刻,唐芮白忽然有了这个想法,然后就去实施了。
唐芮白看着手机,回复万晴:【没有。我上飞机了。】
说完便把手机关了机。
她漫无目的地闲逛,对于街道两旁的旗袍店没有兴趣,反倒是对街边的各种小吃挺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