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舍不得你个……”
“噗嗤。”
荣观真与时妙原回过头去,只见荣承光正冲他们嘿嘿笑。
“你笑什么?”荣观真皱紧了眉头。
“我笑你好笑。”荣承光舔掉嘴边的血,哎哎哟哟地叹起了气,“唉,我只是觉得很有意思而已啊。就……哥,你让我说什么好呢?”
就这半分钟不到的时间,荣承光身上的伤已经全部都痊愈了。他只是脸上还挂着点血,搭配上他的笑容,呈现出一种若有似无的悚然。
他一手插兜,一手抓抓自己的头发,慢慢悠悠地踱到了时妙原身边。
气氛有些微妙,在场众人皆面面相觑,荣承光顶着荣观真吃人的眼神绕时妙原转了两圈,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时妙原的下巴。
“我草?”时妙原瞪大了鸟眼,“不是,你特么的干什——”
不等时妙原开口啄人,荣承光回头冲荣观真露出了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我说呢荣观真,我说你怎么又收了个新护法,原来还是为了他嘛!哥哥啊哥哥,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居然还是喜欢这个类型的啊?”
荣观真愣了半秒。
然后,他冲上前去,一拳砸歪了荣承光的鼻子——
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这回是真动真格的了!
这么一计算承光好像已经被他哥打两天了(还将打第三天)
第30章东江茫茫(三)
荣观真一拳砸歪了荣承光的鼻子。
拳头如雨点般落下,荣承光狂笑不止。
“哎哟,急了!哈哈哈哈哈哥你急了!急了急了急了!”他笑得近乎癫狂,荣观真打得有多重,荣承光就有多开心,到最后他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在大喊:“哥!我收回前言!其实你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你就是太不知变通了才会变成现在这样的!”
荣观真掐住了他的脖子。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一拳一拳地殴打。荣承光也不反抗,上一秒出现在他脸上的伤口下一秒就会立刻愈合。江面阴风阵阵,他不断高声喝彩,就好像正在被痛殴的另有其人一样:
“打得好!”
“哥!冲这儿打!来!”
“再用点力!咳……你晚上没吃饭吗!”
“怎么光动手不用法术啊?你那剑呢?荣观真,把三度厄拿出来给我助助兴啊!!!”
“你快闭嘴吧你!你是真想死还是怎么着啊!”时妙原破口大骂。他从背后一把抱住了荣观真:“你也给我冷静点!你别被他刺激到了,这死小孩就是嘴贱而已!!”
“我凭什么闭嘴?这世上最不该闭嘴的就是我!”荣承光怒吼道,“他有本事你就弄死我!反正他杀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荣观真,我们当初是不是都劝过你啊?我们是不是都劝过你别太当回事,别不给自己留退路,死几个小孩而已,连原因也查不明白,糊弄糊弄不就过去了吗!你那么喜欢他,没必要真的动手对不对?结果啊你看看,你看看你……就为这事儿自己搞成这个样子!要我说你也是好笑,妈妈没的时候不见你怎么样,死了个相好的你就成天寻死觅活的不行了!!!”
时妙原浑身一僵。
荣观真挣脱出他的怀抱,他又一拳下去,没落到荣承光身上,被遥英挡住了。
他的手上缠着好几圈念珠,其中最大的一颗金珠散发着耀眼夺目的光芒。荣承光见状脸色一变:“遥英!你让开,你别掺和!”
“遥英,你别挡路。”荣观真平静地说,“我要杀了他。”
“我不可能让你这么做的。”遥英咽下一口血气,略有些艰难地摇了摇头,“荣老爷,我是承光的护法,我要为他负责。我这条命都是他给的,您今天如果真铁了心要杀他,要么就把我一起给带走吧。”
“遥英,你让开!你让他打我!你拦他干嘛!”荣承光推开遥英,抓着荣观真的手啪啪啪往自己脸上扇了好几下,“来啊,哥!你掐我,你打我,你今天不弄死我不许回蕴轮谷!快点,你是没吃饭还是怎么着?你别光嘴上说着要弄死我,你倒是来点实际的啊!”
荣观真甩开荣承光的手,高高地举起了拳头。荣承光见状再度大笑出声:“来!快来!不打你今天就不姓荣!打啊!打啊!荣观真,你为什么不打我?我跟你说我最讨厌就是你这样惺惺作秀的姿态!你打我,你打死我我妈也不会再活过来,那些被你害死的人也不会得到解脱,你今天就算把我撕碎了,撕烂了,烧成灰了,扔江里喂给鱼了——你也永远都不可能再见到时妙原了!!!”
扑通。
江面泛起一串水泡,大抵是夏日闷湿,鱼儿烦闷,想法子跃出来透一口薄气。
风呼呼地吹,可它并未能带来半点清凉。遥英又挡在了荣承光面前,荣承光浑身上下到处都是滴滴答答的鲜血,荣观真的拳头正悬停在半空,时妙原看不到他的表情,他只感觉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树木沙沙作响,小草窃窃私语。风儿交头接耳,风吹来山中的土腥,也带来了几丝不明所以的悲鸣。
时妙原循声望去,眼前的画面让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白马正在哭泣。
它的眼泪一滴一滴洇入泥土,荣观真慢慢放下了拳头。
“你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