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有点微妙,时妙原脑子里全都是些不能播的念头和画面。他一边默念阿弥陀佛一边仰头望去,坑壁上许多黑不溜秋的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些应该都是鸟类的肢干。
准确来说,应该是青铜鸟身体的一部分。它们的身子有大半被掩埋在泥土里,暴露出来的部分由上至下错落而列,最远的临近地面,最近的就在荣观真身后。
从露在外面的鸟喙来看,这里有一,二,三……总共九座青铜鸟塑像。
九座?这个数字令时妙原眼皮一跳。
荣观真也注意到了这些东西,他狐疑地问:“这都是什么?鸟吗?为什么水底下会有鸟?”
“我不知道,但是……”
时妙原将避水珠伸到荣观真身后,仔细打量过那只离他们最近的铜鸟后,他有些不可置信地说:“但是你背后这只好像是金乌。”
“什么?”荣观真想要转身,时妙原赶忙出言阻止:“你别乱动!这地方太窄了!”
“你说有金乌?在哪里,让我看看!”
“不就在你背后吗!哎哎哎疼,疼!你轻点儿!你压着我脑袋了!”
“你让一下不就好了?别叫!”
“你说得轻巧,有本事别顶老子肚子啊?我靠什么东西啊咋这么硌人!荣观真!你身上是藏暗器了还是怎么着!”
“你……你别乱摸!不对,刚才那个原来是肚子啊?我说怎么那么软……”
“哎哎哎哎哎!你耍流氓啊你!!!!”
一阵鸡飞马跳之后,荣观真终于得偿所愿扒到了那铜鸟身边,一看清它的模样,他就立刻理解了时妙原所说的意思。
“有三只脚。”他喃喃道,“三足九爪,这确实……确实是金乌没错。”
在避水珠的照耀下,那鸟呈现着某种极为诡异的姿态。它本是作腾飞状,可有一大半翅膀被掩盖在了黑臭的淤泥中。时妙原高举起光源,他发现顶上其余金乌的姿态远不及眼前这只张狂,它们无不垂头耷尾,乍一看就好像全都死去了一样。
“上面那些应该也是金乌。”时妙原作出了判断,“一共九只,倒是很符合传说故事嘛。”
“这些都是活的吗?”荣观真冷不丁问道。
他问这话的时候,还在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只金乌,就好像这样能从它身上挖出什么东西似的。
“你想啥呢?当然全都是假的了。先不论它们是用来干什么的,是谁这么无聊,要跑水底下放这种东西,看着还怪瘆人的……等等。”
时妙原眉头一皱。
“你先起来吧,到我身后去。”他拍了拍荣观真的肩膀,“先别看了。”
荣观真纹丝不动。他非但没有起身,还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放到了那铜金乌的翅膀上。
时妙原立马拦住了他:“你别摸!这东西不对劲。”
“有什么好不对劲的?”荣观真不耐烦地问,“不就是雕像而已,我摸一下也……”
“也先别说话。”
“啊?”
时妙原竖起了食指:“嘘。”
荣观真狐疑地闭上了嘴巴。
这样一来,现场就只剩下了他们的心跳和呼吸声。
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
咚。
呼……
“!”
荣观真猛一激灵,他听见了不属于他们中任何一人的呼吸声。
平缓,舒和,不仔细分辨根本无法察觉。声源是……最靠近他们的一只金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