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
雨点应声而落,塑料晾衣架哗哗啦啦地散落了一地。
“徐知酬!”
徐知甄努力扒到了窗边,但是她的身高太矮,故而看不清外面发生的事情。她扯着嗓子大喊道:“徐知酬,你人没事吧!”
“我还好!你俩好好待着千万别出来啊!”
徐知酬手忙脚乱地捡起了地上的衣服,他抱着一堆外套裤衩跑回屋檐下,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一回头见到一条蓝色的碎花短裙歪歪扭扭地飘上了空中。
糟了,那是徐知甄最喜欢的一件衣服!
“哎哎哎,你等等,你别跑啊!”
他赶忙把腿就追,可那裙子却仿佛有自主意识般绕着院子飘来飘去。徐知酬越追,它的路线便越不走常规,从屋檐下到院门不过十几米路,它硬是带着徐知酬绕了无数个大圈,徐知酬整个人追得连滚带爬,却连半片裙尾都没能够摸到。
院门吱呀作响,就连那轴承也好像在嘲笑他的狼狈,过了不知多久蓝裙子终于飘向门外,徐知酬擦了擦脸准备追出去,却在离门不到半米的地方堪堪止住了脚步。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门外,似乎有东西。
他站在门前喘着粗气,门框摇摇晃晃,它为他圈定了一块长方形的天空。
从这个角度看来,门后的景致就像是一幅精心雕琢的油画。
远景是灯火闪烁的城镇,中景是波纹潋滟的草地,再近处的小道尘土飞扬,他的鼻孔中充斥着尘土与水汽混杂的草香。
这是徐知酬见过了无数次的景象,他也曾是这画中构成的一景,然而此时此刻,他却打心底里感到了一阵令人不安的悸动。
风沙忽起,暂时迷住了他的眼睛。他再睁开眼时,只见到一缕漆黑的光束打在了门外。
光怎么会是黑色的呢?
徐知酬止住了呼吸。
天较之前更暗了,那光像利刃般撕开了阴霾。它并非从空中直射而来,而是横直着贯穿过去,将那油画般的图景硬生生撕成了两半。
光仿佛有生命,它在不断缓慢地游走。这并不是光,而是一条鲜血淋漓的巨蛇。
那蛇游得很慢。它的鳞片乌黑,那上面不仅覆盖有淤泥,还密布着数都数不尽的伤疤。
符文、锁链、烙印、法袍……一切能镇压魔物的东西都被用在了它身上。它好像很痛,每前进一寸,都要停至少四五秒时间来喘息。
它一边游,身体里还发出了某种奇怪的响动,那听着像风,又接近坏掉的破手风琴。谜底很快就被揭晓:原来这来自于它身侧嘶嘶漏风的大洞。
伤口豁然大开,徐知酬看到了内里交错挤压的脂肉。它游得实在太慢,直到最后一丝尾尖消失视野范围之外,徐知酬才想起来自己其实还能呼吸。
“呼……呼……呼啊……唔!!”
阵阵干呕冲动从喉头泛起,他捂住嘴,重新使唤双脚挪到了门边。
门外已然空无一物,只有风还在一如既往地吹拂。雨点噼噼啪啪砸在徐知酬肩头,把他耍得人仰马翻的那条蓝裙子将自己困在了门框上。它挣扎的姿态十分可怜,就好似一只被人剪去了翅膀的闪蝶。
徐知酬踮脚将裙子扯下,然后,他实在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战战兢兢地朝门外探出头了去。
前方,空无一物。
左侧,什么都没有。
右手边,是他常走的路。
头顶,只剩下几根蓝裙子余留的丝线。
“呼……”徐知酬轻轻呼出了一口浊气,
他颤颤巍巍摸上自己的脖子:还好,没有被那怪物咬断。
“刚才那个……那是什么啊……?”
没人能回答他的问题,他在原地呆呆地站了很久,直到头顶“轰”地响起巨雷,他才如梦初醒般地回头跑了过去。
糟了,忘了屋子里还有人了!
“知甄,知元,你们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