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知酬理了理他的衣领,他说:“看看我吧,阿真。你为什么在发呆,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快说你想我,告诉我你有多思念我。说说你对我做过的事情,然后,对我承认你的错误。说什么都可以,你别不看我呀?”
“你冤枉了我那么多年,现在就向我说一句对不起吧,好吗?”
“你想我的时候,对自己做的事情,我可是全部都看在眼里呢。”
“……”
“你说什么?阿真,我听不见。大点声好不好?”
“……脑袋。”
“嗯?”徐知酬微笑道,“脑袋怎么了?”
荣观真并拢双指,气若游丝地点了点自己的脑门。
他说:
“朝脑袋打。”
“什么?”
徐知酬愣住了。
耳畔传来破风声,有什么东西从他脑后飞来,带着一股狠辣无比的热浪斜插入他颈中,将他整个人钉到了地上。
甜腥味迅速涌上喉头,他“哇!”地吐出了一大口血。那血在地上积成明镜似的小滩,它映照出了它的错愕与惊恐,还有他身后涌动的阴云和狂风。
徐知酬低头一看,发现那是枚有人小手臂长的乌羽:它的边缘锋利无比,那细密的羽片如螺旋桨般卡死了他的喉肉。他听见自己的身体传出断断续续的漏风声,他颤抖着回过头去,然后,他看到了可能是此生最难以忘怀的画面。
“你,你为什么……!”
他看见了风。
风来自羽流,阴云如猛兽吞噬了断崖。
黑羽遮天蔽日,一个满脸鲜血的男人正晃晃悠悠地悬停在半空中。
他的肩上扛了个人,而自他身后延展出来的双翼恐怕便是那狂风的源头。他浑身狼狈不堪,脸上的表情却比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却还要恐怖百倍。
他是鬼吗?似乎并不尽然,因为他胸前的木质神像眉目柔顺且又含情,而他眼上被刻意涂抹的鲜血则令他像极了庙宇里待开光的佛陀。
你很难说,他究竟在这里看了多久。
你也很难计算,他到底在这里忍耐了多长时间。
但至少,此时此刻他终于等到了不必再等的指令。
时妙原轻振双翼落上地面。他先是把遥英扔到了荣承光身上,然后他一把抡起玉躺椅,干脆利落地将徐知酬的脑袋削掉了半扇——
作者有话说:徐知酬:变成示大州
妙妙:不乐,不乐。非常极其尤其不乐。
第48章林下飞鸟
“哟。”
时妙原惊讶地捂住了嘴巴。
“不好意思,打歪了。”
说着,他挥动右翼,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横切过去,将徐知酬剩余的下半颗脑袋也一并扫成了血沫。
徐知酬咣!一声后退撞上了崖壁,土石纷纷洒落,它们渗入切面整齐的半截脖颈中,只眨眼间便在那生了根。血与骨肉疯狂向上生长,很快就恢复成了一颗完好如初的山羊头。他晃晃脑袋反手向前送出一支玉箭——它的确命中了荣观真,可他却在被箭尖接触到的瞬间轰地化成了一汪白雾。
咔哒。有什么东西应声落地,徐知酬定睛一看,那是方才还在时妙原心口停留的木雕。
身后传来破风声,他尚未来得及回头,荣观真便一肘击碎了他刚才长好的太阳穴。他吓得扭头就跑,未曾想却迎面被时妙原的翅膀扇回了原处——原处当然有荣观真和他的拳头,他活动活动关节蓄力半秒,砰地将他的脑袋砸凹了下去。
“啊!!!!”
徐知酬碎倒在地,时妙原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来手脚双翼并用猛抽起了他的嘴巴。他一边打还一边催动刚羽向他脸上刺去。殴打持续了近五分多钟,直到徐知酬几乎被捅成了筛子,时妙原才呸了一声,揪着他的头发将他生生拽了起来。
“数清楚没有?刚刚老子一共扇了你三百次!”他掐住他的脖子怒吼道,“多出来那十六下算白送你的,你敢欺负老子的人,你这个崽种!!!!”
荣观真走上前来拍了拍时妙原的肩膀,他问:“他之前动的你哪只胳膊?”